两名守卫武士的惊叫声,回荡在整个社奉行本部内。
另一处房间。
神里绫华悠悠转醒。
她用了点力气,缓缓坐起身子。
散落在她身上的文书与卷轴,随着她身的动作接连滑落到地上,哗啦啦地响。
绫华下意识揉了揉肩膀,又按了按腰侧。
身上有好几处地方都在隐隐发疼,像是磕着、碰着了。
她缓缓睁开双眸。
眼中之景,却并非她所熟悉的神里屋敷,而是一处从未来过的房间。
“这…这里是哪……?”
她轻声呢喃,茫然地扫视起周围的环境。
当下所处的这处房间不算特别宽敞。
粗略算算,面积差不多比社奉行本部的主厅要小三成左右。
房间的装修布局很是奇怪。
明明墙面和地板看上去是类似璃月的风格,可陈设的家具却大多是蒙德和枫丹的款式。
甚至有些家具,是绫华至今从未见过的。
就比如墙上挂着的黑色大「镜子」,以及边角落里那巨大的白色立方体。
整体看过去,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吗?”
绫华试着喊了一声。
可房间里只有她自己的回音,再无任何回应。
无奈之下。
她只好将目光投向黑色大「镜子」旁的木门。
想着去房间外看看,说不定能收获些有用的信息,弄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她扶住身侧的沙发,重新站直身子。
无意间向下一瞥。
这一眼,正好撞上沙发上所躺着的,一名衣不蔽体的男子。
“呀——!”
绫华被吓得浑身一僵,耳根子更是瞬间红得能掐出血来。
她忍不住惊叫出声音。
连连抬手遮挡住满是窘迫的面容,同时偏移视线,不敢再看沙发上的男子一根毫毛。
长这么大以来,她还是头一回如今日这般,将异性的身体看了个遍。
一时间。
慌乱与无措如同洪水般决堤。
绫华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结结巴巴地道歉个不停。
“对…对不起……”
“我不…不是有意…偷看你的……”
“我也不知道自…自己是…怎么闯进你居所里的……”
“还望你能够原谅我的冒失……”
她一边解释着,一边将身子压得极低。
两只小手依旧紧紧挡在眼前,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在心底期盼着:
沙发上的男子能够相信自己所陈述的「荒唐解释」。
半分钟过去,房间里依旧一片寂静。
绫华没有等来对方的任何回应,哪怕是一声呵斥,都不曾有。
“请…请问……?”
她试着又唤了一声。
到最后等来的答复,依旧只是沉默。
“会…会不会是睡着了……?”
绫华心中如是猜想着。
她躁动的心绪,也逐渐在几次沉默中得到了平复。
“要再看看这位先生吗?”
“万一他真的睡着了,就算我再怎么道歉…他也是听不到的……”
绫华轻轻咬了咬唇。
终是鼓起勇气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朝着沙发挪近一步。
躺在沙发上的那名男子,是位年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面容虽生得俊俏,体格亦是极为壮硕,但他全身上下的肌肤,却苍白得没有血色。
若非还能隐约看见对方胸腔的微弱起伏,绫华都要怀疑躺在沙发上的是否是一具尸体。
“他…他这是生病了吗……?”
“情况好像有点…嗯…不太好……”
绫华毕竟也是正处锦瑟年华的少女。
她虽尽可能地将视线聚焦在青年脸上,但她的双眸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总是情不自禁地往某个位置偷瞄。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绫华的脸颊顿时烧得更加红润。
她用力地摇摇头。
强行将萌生的一缕春心压下,将注意力从青年的身子上转移开来。
“得…得先帮他盖上点什么才行……”
“不然他的病会加重的……”
说做就做。
绫华红着脸,急忙背过身去,走到房间里的衣柜前。
她此刻心绪大乱,步伐便显得格外僵硬,寥寥几步的距离,愣是走了十步有余。
好不容易走至衣柜前。
绫华伸手拉开柜门,却发现柜子里空空如也。
别说是毛毯、衣物,就连一根毛线也没见着。
这下,绫华陷入了为难。
沙发上的那名青年,眼下的状态本就显得无比虚弱。
若找不着毛毯或衣物给对方盖上,万一受了风寒,对那青年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要是能把他带回家里就好了……”绫华长叹一气,低声自语道。
眼下。
整个房间里,只有她身上穿着的衣物能够挡风御寒。
可…可总不能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盖上吧……?
指尖紧紧攥住裙摆,绫华此刻倍感纠结:
究竟是该对那虚弱的青年不管不顾……?
还是不顾少女的矜持,和自由学习的礼义廉耻,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下来借给对方……?
思虑再三。
绫华果然还是决定豁出去,帮忙照顾那位青年。
毕竟自己可是趁着人家意识不清醒,已经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个精光。
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按照璃月古书上的说法,这便是「扯上了因果」,自己理应为他做些什么才是。
更何况见死不救,可不是神里家的作风。
“唔……”
绫华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沙发旁。
她先是脱下了穿在最外头的羽织,正准备将羽织盖在青年身上时,心中的警铃骤然拉响:
决不能触碰沙发上的这名青年!
尽管她不清楚自己心中为何会生起这等,与自己当下目的相悖的想法,但绫华对自己这份磨炼多年的「剑士直觉」,深信不疑。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
几乎在念头刚起的那一刹那,绫华便松开了手中捧着的羽织,身体本能地迅速向后退却。
羽织轻飘飘地落下,眼看着即将遮盖出青年的腹部。
下一秒。
一双通体湛蓝的手臂蓦然从青年身体里冲出,瞬间便将绫华的羽织,撕扯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