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带着长野原父女二人,径直朝荒海的方向全速撤离。
那片区域地处鸣神岛的最北端,远离雷电将军所处的天守阁。
魔神战争时期,古稻妻人在荒海建立了一处聚落,便是现今的荒海遗迹。
该聚落分为地表与地底两大部分。
地表部分,已在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中遭到严重损坏。
不过地底部分,时至今日依旧保存完好。
凭借地下遗迹迷宫般的复杂结构。
陈墨得以摆脱锁定在自己身上的雷神注视。
他将周身气息彻底收敛。
确保自己不会被雷神重新盯上后,方才微动心念,唤出钢链手指,以挖地道的方式,悄悄摸回神里屋敷。
此刻。
距离天领奉行突袭搜查花见坂,已过去四个多时辰。
先行脱身的早柚,比陈墨与长野原父女更早返回神里府。
在三人还停留在荒海遗迹时。
小忍者便已将烟花店外发生的所有变故,一五一十地上报给了神里兄妹。
其中自然包括,陈墨只手接下雷电将军一刀的惊人之举。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时。
绫华坐立难安,一颗心几乎担忧得要跳出嗓子眼来;
如今见陈墨带着好闺蜜平安进入主厅,少女悬着的心,这才稳稳落下。
“听说将军大人降下了神罚……”
“陈墨你没有受伤吧……?”
绫华快步迎上前,眸色忧虑地打量起陈墨,生怕他接下将军的一刀后,身上留了暗伤。
“我没事。让你操心了。”
陈墨揉了揉绫华的脑袋,轻声安抚她的不安。
待到绫华心中宽慰了些许,旋即话锋一转。
视线转向主位上的神里绫人。
“比起我有没有受伤,现在还有更严重的问题,正摆在我们面前。”
陈墨神情严肃,沉声开口道:
“我从神子那听说过,你们暗中使用赝品神之眼,应付天领奉行的事。”
“照常理推论,天领奉行通过赝品神之眼的做工技艺溯源,追查到制造它的工匠头上,是在所难免。”
“可宵宫作为线人,她行踪素来隐匿,明面上有烟火店生意作为掩护,暗地里也有社奉行的各种支持。”
“就凭以上三点,宵宫都不可能会成为天领奉行的怀疑对象。更别说是像今天这般,大张旗鼓地上门抓人。”
陈墨敢如此断言。
最大的依仗便是他提前看过剧本。
按照原作稻妻主线剧情:
倘若宵宫早被天领奉行列为缉拿对象。
她根本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稻妻城的街市上,陪同旅行者和派蒙四处晃悠;
更不可能在后续,劫狱营救工匠正胜后,九条裟罗轻易放行。
“所以,有很大一种可能。”陈墨作出假设,“贵府中出了一个叛徒。”
神里绫人眉峰紧锁,附议点头。
陈墨与他想到了一块,且脑海中,已经排查出了最可疑的人选。
正是前几日被驱逐的枪术教头,山本弦人。
要知道,自「眼狩令」推行之初,社奉行便想到了用赝品暂时敷衍搜查的计策。
先前一直平居无事。
可前几日刚将山本弦人送入天领奉行的大牢,赝品神之眼后脚便东窗事发。
这实属太过巧合。
绫人很难不怀疑到他的头上。
“不管对方是谁。”
“当务之急,我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该如何将社奉行,从今日这滩浑水中捞出。”
陈墨的声音于主厅中再度响起:
“那个叛徒除了揭发赝品神之眼,大概率还泄露其他杂七杂八的信息。”
“就比如我与宵宫二人,和神里家,和绫华之间的关系。”
“这有什么问题吗?”
宵宫与绫华对视一眼,眼底尽是茫然,并未看清其背后的凶险。
“问题很大。”陈墨详细解惑道。
“今日,我在花见坂轻松接下雷电将军隔空挥来的一刀。”
“以将军的性子,她断然不会容许稻妻境内出现如我这等,敢公然对抗神权的人物。所以肯定会大肆搜寻我的踪迹。”
“如果九条家手中持有与我相关的情报,现任九条家主,会不会为了向将军邀功,为了击垮神里家,将情报双手呈现给将军?”
他又看向绫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
“神里家主与他斗了这么多年,你应该要比我清楚得多。”
听陈墨娓娓道来,绫华喉间微微一滚,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简单。”
他语气轻松,神色淡然,吐出二字,“甩锅。”
可社奉行主厅内的气氛,却在陈墨话音落下的同时,瞬间凝滞。
甩锅?
甩给谁?
野伏众浪人,还是愚人众?
不等众人多想,陈墨便揭晓了答案:
“甩给我。”
他的答案,令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思绪乱作一团乱麻。
“这、这怎么行……!”
绫华第一个不答应,“你来自海外……”
“这些事本就与你毫无关联,怎么能让你独自承担这么多?”
“正是因为我来自稻妻之外,所以才更应该把所有的黑锅,都扣到我身上来。”
陈墨抬手拉开拉链空间,取出一封拆开过的信件。
正是昨日丝柯克代为转交,奈芙尔寄来的那封问候信。
“这是海外情报组织,「北大陆情报网」的一把手,写给我的亲笔信。”
他垂眸看向绫华,继续道:
“还记得昨日我交给你的五百万摩拉么?”
“正是那位一把手谈了笔交易后,她托人转交于我的一部分尾款。”
绫华愣了愣:
原来那笔摩拉……
不是做牛郎赚来的啊……
“我们完全可以凭借这笔摩拉和书信,进行一番身份伪造。”
“譬如说,我陈墨,是海外势力「北大陆情报网」想要更深介入稻妻腹地,特意安插的一枚棋子,为的就是将稻妻如今的局势,搅得更加混乱……之类的。”
有了这一番背景加持,陈墨背起黑锅来,也就自然合情合理得多。
但绫华仍是闷闷不乐,始终觉得这般付出,实在是太过委屈陈墨。
反观神里绫人想法,则与妹妹截然相反。
他认为陈墨此番主意,倘若能在细节上处理妥当,对社奉行、对神里家而言也不失为一计良策。
“先生的提议不错。”
“只是这口黑锅……神里家也不是想甩就能甩的。”
“社奉行需要一个能让世人都信服的理由。不知先生可还有见解?”
“自然。”陈墨随即应答。
“不过我的这条计策,也许会让神里小姐付出极大的牺牲。需要看绫华你愿不愿意了……”
“我…我吗……?”
陈墨点点头,道:
“是的。我这条计策,名唤「苦肉计」。”
“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我璃月一则故事,名为《东郭先生和狼》?”
在场四人除去宵宫外,都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知识少女。
自然清楚,这是一则警示世人,切勿怜惜如恶狼一般的坏人。
“东郭先生心怀悲悯,好心援救身处绝境的中山狼。而中山狼却在得救之后恩将仇报,想要吃掉东郭先生。”
“在我这「苦肉计」中,绫华便是同情心泛滥的东郭先生;而我,则是恩将仇报,想要吃掉她的中山狼。”
吃?
“陈墨…你想要吃掉我吗?”
“嗯。”他下意识做出回应。
觉察到众人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陈墨佯装正经,清了清嗓子。
又道:“此吃非彼吃……”
也就在他话说出口的这一刻。
绫人心中倏地警铃大响。
一种名为「大舅哥」的直觉,促使他逐渐想明白,陈墨口中,绫华需要付出的「极大牺牲」,究竟是指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