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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收徒?

这是什么意思?

是“姑娘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的古代婉拒版,还是“你这吨位,学轻功是为难你自己,也为难地心引力”的礼貌说法?

安颜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进行风险评估。

从声音判断,温润,平和,没有一丝杀气。

结论:此人是好人。

一个长得像谪仙,武功天下第一,脾气还好得不得了的好人。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一条会走路、会呼吸、自带顶级安保系统的金大腿!

乱世之中,什么最重要?

保命!

怎么保命?

抱大腿!

赌了!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安颜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哼哧哼哧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笨拙得像一头刚睡醒的熊。膝盖上的泥土和疼痛她全顾不上了。

她站稳了,挺了挺胸,用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无比虔诚的目光,望向眼前这尊活的保护神。

闻听白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斗笠下的他,仿佛与这片血腥的林子隔着一个世界。

“师父,您不收徒,那是您的事情。”

安颜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闻听白似乎愣了一下。

安颜再接再厉,往前挪了半步,“但我认您当师父,是我的事情。”

她单方面宣布,“从今天起,您就是我安颜这辈子唯一的师父!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呃,徒弟!”

说完,她自己都差点被自己这番豪言壮语给感动了。

只要我没有道德,道德就绑架不了我。只要我够不要脸,这师父我就认定了!

林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闻听白似乎是终于从这番惊世骇俗的发言中回过神来。

安颜看到他动了。

他从怀里,取出了一方雪白的帕子。

那帕子叠得整整齐齐,料子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然后,他将帕子递了过来。

安颜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是……这是什么流程?拜师成功的信物?

“先把脸擦擦。”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

安颜呆呆地接过那方帕子,入手是冰凉丝滑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上面还用银线绣着一角清雅的竹叶。

她再抬头看看自己满是泥污的脑门。

用这么高级的帕子擦泥?

暴殄天天物啊!这玩意儿拿回春日楼,裱起来挂墙上,都能当传家宝了!

安颜心里在滴血,但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往额头上一抹。

白色的帕子,瞬间染上了一块黄黑色的污迹。

安颜心疼得龇牙咧嘴。

看着她这副活像被人抢了钱的表情,闻听白似乎觉得有些好笑,但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大概是觉得,迂回战术对眼前这个姑娘没用。

“姑娘,”他换了个称呼,语气温和却直接,“你的根骨……不适合习武。”

来了!

安颜心里警铃大作。

他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武侠小说里最经典的拒绝台词!古代版的“你是个好人”!

他就是在嫌她胖!

换个人这么说,安颜高低得回怼一句“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

可看着眼前这张脸(虽然只能看到下半张),听着这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她一句重话都说不出来。

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气。

生气会把金大腿气跑的!

安颜瞬间调整好心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师父!”她中气十足地喊道。

“根骨不行可以练!体格不好可以改!”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挺起胸膛,掷地有声,仿佛不是在拜师,而是在做动员大会的战前演讲。

闻听白:“……”

他彻底没话说了。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过死缠烂打的,见过威逼利诱的,但像这样……用一套闻所未闻的歪理邪说来强行拜师的,他真是头一回见。

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遇到逻辑如此清奇,脸皮如此坚固的生物。

安颜看他不说话,只当他是被自己的王霸之气给震慑住了。

她就知道,只要脸皮够厚,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题!

闻听白转过身,背对着安颜,“姑娘,林中危险,早些回城。”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却是在拒绝。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似乎是放弃了和她讲道理,朝着林外走去。

显然是打算就此别过,让这段离奇的相遇随风而逝。

安颜哪能让他如愿。

到嘴的鸭子……不对,到手的金大腿,怎么能让他飞了!

安颜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苦情戏码,什么抱着大腿哭,什么撒泼打滚……

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再想想对方那杀人不眨眼的身手,果断放弃了所有肢体接触的念头。

她怕自己一扑过去,对方会条件反射地给她一剑。

于是,安颜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她不说话,也不闹。

就那么哼哧哼哧地,跟在了闻听白的身后。

他走一步,她就挪一步。

他走得快,她就小跑着跟上,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跑起来让脚下的落叶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林间出现了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白衣胜雪的谪仙在前面走,身姿飘逸,不染尘埃。

他身后不远处,吊着一个庞大的、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像一个执着于追赶主人的巨大雪球。

闻听白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却是不知不觉间放慢了一些。

安颜好不容易追了上来,与他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还不忘巩固自己的“徒弟”身份。

“师父,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姑娘,我当真不收徒。”

“您是没答应,可我也没放弃啊!”安颜理直气壮。

闻听白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斗笠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安颜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她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平静到近乎无奈的审视。

“我们萍水相逢。”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像山间清泉。

言下之意,不熟,勿扰。

安颜的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

“对啊!”她一拍大腿,脸上是理直气壮的表情,“我们是萍水相逢,这没错。”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逻辑鬼才再次上线:“您看,咱们萍水相逢,这是缘分。我单方面认您当师父,这是我的诚心。这两件事它不冲突啊!咱们完全可以,一边当着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一边当着师徒,一起去吃顿饭嘛!”

闻听白:“……”

他好像真的被这套神仙逻辑给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