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灵冲到近前,视线一转,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漫天飞雪中,那个提着灯的青衣男子,长身玉立,眉目如画。
南灵那双原本盛满怒火的眼睛,瞬间变成了两颗粉红色的爱心泡泡。
“云……云太傅?”
南灵的声音一下子夹了起来,甜度超标,听得安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双手绞着手帕,刚才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乖巧懂事的小女儿情态。
“原来是云太傅赢了这灯啊。”南灵羞答答地低下头,脚尖在雪地上画着圈圈,“要是云太傅喜欢的,那灵儿……灵儿就不抢了。”
安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川剧变脸吗?
这妹子也是个颜狗啊!
云榭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见过公主殿下。”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南灵连忙摆手,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榭,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云太傅身体好些了吗?这么冷的天怎么出来了?要不要灵儿送你回府?”
这一连串的关心,简直就是舔狗的最高境界。
谢无妄在旁边冷哼一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哟,这不是咱们刁蛮任性的南灵公主吗?”谢无妄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地开口,“刚才不是还要砸摊子吗?怎么这会儿成鹌鹑了?”
南灵听到这个讨厌的声音,脸上的娇羞瞬间消失,转头看向谢无妄时,表情立马切换成了嫌弃和厌恶。
“谢无妄!怎么哪儿都有你!”南灵指着他的鼻子,“本公主跟云太傅说话,关你什么事!你属狗的吗?到处乱叫!”
“本将军是怕你吓着云太傅。”谢无妄毫不示弱,毒舌属性全开,“毕竟云太傅身娇体弱,经不起你这嗓门摧残。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杀猪的跑出来了。”
“你!”南灵气得脸都红了,跺着脚尖叫,“谢无妄你个混蛋,我要让皇兄治你的罪!”
“去啊去啊,不去是小狗。”谢无妄一脸欠揍。
安颜站在旁边,手里还抓着把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出“小学鸡互啄”的大戏。
精彩。
实在是精彩。
这就是皇室和权臣子女的日常吗?
怎么跟菜市场吵架也没什么区别?
南灵吵不过谢无妄,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头想找云榭寻求安慰,结果一转眼,却发现云榭正把那盏她梦寐以求的琉璃灯,往那个一直站在谢无妄身后的胖女人手里塞。
“姑娘安心拿着。”
云榭的声音不容拒绝,直接把灯柄塞进了安颜手里。
安颜被迫接住,只觉得手上一沉。
这可是五百两啊!摔了她赔不起!
南灵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安颜:“云哥哥……你把灯给她?给这个……这个胖子?!”
安颜:……
虽然这是事实,但当面说出来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她这暴脾气。
安颜把瓜子往兜里一揣,挺了挺胸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南灵:“公主殿下,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这灯是太傅送我的,我有权处置。再说了……”
她故意顿了顿,视线在南灵那身价值连城的行头上扫了一圈,然后用一种极为欠揍的语气说道:“这灯讲究的是缘分。太傅觉得我有缘,那就是有缘。公主一看就有元……”
安颜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两秒。
南灵那个核桃仁大小的脑仁显然没转过弯来,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缘?什么缘?”
“元宝的元啊。”安颜笑得见牙不见眼,那模样活像只刚偷了腥还顺便把鱼骨头都打包带走的肥猫,“公主殿下这一身行头,加上这盛气凌人的气场,一看就是命中带财,跟这盏灯那是绝配。”
谢无妄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死胖子,又开始忽悠人了。
刚才还跟这刁蛮公主快怼起来,这会儿就开始给人戴高帽,变脸比翻书还快。
南灵虽然没太听懂,但“绝配”两个字她是听进去了。
她看了看那盏流光溢彩的琉璃灯,又看了看提着灯的安颜,嫌弃地撇撇嘴:“那是自然!本公主天潢贵胄,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该是本公主的。这灯在你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对对对,暴殄天物。”安颜也不生气,反而顺着她的话点头,“所以我这不是正发愁嘛。这么好的灯,要是磕了碰了,我这小心脏可受不了。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往云榭那边飘了一下,然后神神秘秘地凑到南灵身边,压低了声音:“公主,咱们借一步说话?”
南灵警惕地看着她:“干嘛?你想耍什么花样?”
“大生意。”安颜冲她挤眉弄眼,“关于云太傅的。”
一听到“云太傅”三个字,南灵的智商立刻离家出走。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安颜往旁边挪了几步,远离了谢无妄和云榭两人中心。
谢无妄看着两人鬼鬼祟祟的背影,不知道这死胖子,又在搞什么鬼。
他下意识地运起内力,耳朵微微一动。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这点距离,只要他想听,连蚊子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角落里,安颜确定周围没人打扰,这才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公主,实不相瞒,这灯我是真不敢要。”安颜叹了口气,一脸愁苦,“你也看见了,云太傅非要送我,我这人胆子小,又是个平头百姓,哪敢驳了太傅的面子?但这灯太贵重了,我拿回去供着都怕落灰。”
南灵冷哼一声:“算你有自知之明。那你还不快把灯给本公主?”
“给是可以给。”安颜搓了搓手,大拇指和食指捻动了一下,做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但这毕竟是太傅的一番心意……我要是转手就送人,太傅知道了肯定不高兴。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