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接下来的课程中，秦蓁蓁开始了她的“全方位炫耀和示威。”
课堂讨论她必抢着发言，句句不离“我未婚夫说”；午餐时她“恰好”坐到陶晶旁边，秀郑荣给她订的豪华便当；甚至课间休息，她也要拉着郑荣秀恩爱。
下午的案例研讨课，教授要求各小组针对江城旧城改造提出方案。
陶晶张悦这组讨论激烈，她正低头记录，郑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这个思路不错。”
他俯身看着陶晶的笔记本，距离近得有些逾矩，“不过实施起来可能有难度，需要协调的部门太多。”
陶晶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我们会做可行性评估。”
“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让内部人员发点资料给你。”
郑荣压低声音，“我认识的朋友规划局有些关系。”
“不用了，谢谢。”陶晶客气而疏离。
郑荣却似乎没听出拒绝，继续说：“陶晶，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大学时我太幼稚，表白的方式可能给你造成了困扰……”
“都过去了。”
陶晶打断他，抬眼直视他，“而且我那时确实没时间考虑这些。你和秦蓁蓁在一起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祝你们长长久久。”
这祝福说的得突然又坦然，反而让郑荣不知如何接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说了句“那你忙”，悻悻离开。
张悦全程冷眼旁观，等他走远才嗤笑：“真够可以的。未婚妻就在那边看着，他还过来撩骚。”
陶晶摇摇头，继续整理资料。
她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秦蓁蓁正死死盯着这边，指甲掐进了掌心。
晚上宿舍，秦蓁蓁在寝室一边卸妆一边说。
“陶晶，你这套运动服是迪卡侬的吧？其实运动装备很重要，我让给你推荐几款？我朋友有会员折扣。不要穿廉价的衣服影响身份。”
旁边的张悦正在换衣服，闻言转身。
露出身上那件看似普通但剪裁极佳的运动背心：“秦小姐，您身上这件是Lululemon的吧？这款式是年前十二月出的，今年已经过季了。”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这是他们这季的新款，设计师合作系列，国内还没上市。我表姐在温哥华给我寄的。”
秦蓁蓁的笑容僵住。
张悦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其实运动装备舒适就好。像陶晶身上这种专业训练系列，虽然logo不明显，但功能性和我们这种时尚款不是一个级别。”
她眨眨眼，“你是不是不知道，孤陋寡闻了吧！”
陶晶憋着笑，赶紧拉张悦离开更衣室。出门后，她小声问：“你那件真是新款？”
“当然不是……”
张悦得意道，“不过我表姐确实在温哥华，新款还没寄到。”
——
第二天，教授要求各组提交初步方案，秦蓁蓁那组迟迟没动静。
她撒娇地推推郑荣：“亲爱的，你帮我们组看看嘛。”
郑荣无奈，只好过去帮忙。
陶晶这组已经完成，正在做最后校对。
郑荣经过时，目光落在陶晶的电脑屏幕上，忽然开口：“你们这个数据模型有问题。”
陶晶抬头：“什么问题？”
郑荣俯身，手指点着屏幕：“这个变量设置不合理，会导致结果偏差至少15%。”他语气笃定，带着炫耀的自信。
张悦刚要反驳，陶晶已经平静开口：“郑先生，我们这个模型参考的是市统计局最新发布的《2023年江城产业发展白皮书》第三章的算法，变量设置完全按照白皮书附录三的标准。您说的偏差，是基于哪个数据源？”
郑荣一愣。
陶晶继续说：“如果您指的是哥大商学院2019年的那套模型，我们在初期确实参考过，但发现与江城本土经济结构契合度不够，所以做了本地化调整。”
她调出参考文献列表，“这些是调整依据，包括市发改委的三份内部研究报告。”
郑荣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参考文献，一时语塞。秦蓁蓁的脸色难看极了。
张悦适时补刀：“郑先生难道不清楚国内和国外是两个社会体，模型和参考是不完全适配的。外国的文献到中国可能会水土不服。”
周围几个学员低声笑起来。
郑荣尴尬地直起身：“可能是我看错了。”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张悦一边敷面膜一边笑：“你没看秦蓁蓁那张脸，都快绿了。”
陶晶正在和陆励城视频，闻言对他做了个“稍等”的口型。
转头说：“其实郑荣说的那个模型确实经典，只是不适合我们这次的主题。”
“那也要他能说得出来才行。”
张悦揭下面膜，“他那水平，也就糊弄糊弄秦蓁蓁那种外行。”
视频那头，陆励城问：“遇到麻烦了？”
陶晶把手机转向自己，小声说：“没有，就是遇到个大学同学和她未婚夫，有点烦人。”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陶晶笑了，“张悦帮我怼回去了，可精彩了。”
陆励城在屏幕里微微勾起唇角：“看来你交到了新朋友。”
“嗯。”陶晶看了眼正在护肤的张悦，“她其实人不坏，只是以前有点误会。”
挂断视频后，张悦状似无意地问：“你男朋友？”
“嗯。”
“做什么的？神神秘秘的。”
陶晶想了想：“公务员，挺忙的。”
陶晶不想多说，张悦也没多问，只是说：“比那个郑荣强多了。那人看着光鲜，实则虚得很。”
可能丢了脸，没了面子。周三陶晶忙于小组作业，免受了一天两人的打扰。
——
周四晚上是培训班的内部自发组织的联谊会。
陶晶原本不想参加，但张悦硬拉着她：“凭什么不去？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气死那对。”
陶晶拗不过，换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她本就长得清丽无比，稍作打扮便显得格外动人。
两人走进会场时，明显感觉到几道目光投来。
秦蓁蓁今晚打扮得格外隆重，一身红色吊带长裙，珠宝璀璨。
她挽着郑荣，像只骄傲的孔雀。看见陶晶，她立刻笑着迎上来：
“陶晶，你这裙子挺好看的，什么牌子？Zara还是h&m？”她语气亲切，话里的贬低却明显。
张悦正要开口，陶晶已经平静回答：“普通的牌子，穿着舒服就行。”
“那倒是，咱们这种培训也没必要穿太好。”秦蓁蓁笑吟吟地转向郑荣，“亲爱的，你说是不是？”
郑荣的目光却落在陶晶身上，有些恍惚：“嗯……挺好看的。”
秦蓁蓁的脸色瞬间沉了沉。
晚会进行到一半，陶晶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我是郑荣，有培训资料想分享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