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在诛仙剑尖剧烈跳动，林枫的手臂微微发颤。他盯着那颗悬浮在石室中央的蓝色晶体，裂纹遍布表面，能量正从缝隙中疯狂溢出。
三根石柱分别亮着不同颜色的光。炎姬的手掌贴在第一根上，火焰顺着符文流转；叶轻语盘坐在第二根前，指尖泛白，灵力不断注入；艾莉娅咬着牙，把残破芯片死死按进第三根接口，屏幕闪了几下，终于稳定下来。
“就差你了！”炎姬吼了一声，声音沙哑。
林枫没有回应。他闭了下眼，体内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突然苏醒——那是苏月的剑心力量，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节拍一同震荡。
剑意冲上头顶，他猛地睁眼，一剑劈下。
三道流光瞬间分离，沿着三才剑阵的能量轨迹疾射而出，精准刺入蓝色晶体的三个符文节点。整颗核心猛然一震，爆发出刺目蓝芒。
【空间稳定度30%】
系统提示刚浮现，头顶的空间开始剧烈收缩。紫色裂隙边缘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捏合。那些残存的虚空怪物发出无声嘶叫，身体迅速崩解，化作一串串数据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空间稳定度70%】
岩浆停止喷涌，凝固成黑色硬块。通道两侧剥落的碎石定格在半空，随即缓缓落下。空气中的波动平复，扭曲的光影一点点恢复正常。
【空间稳定度100%】
最后一道紫雾倒卷回裂缝深处，主裂隙彻底闭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痕迹悬在空中。整个遗迹陷入短暂的寂静。
林枫单膝跪地，手臂撑住地面。诛仙剑插在一旁，雷光微弱闪烁，几近熄灭。他喘着气，额头冷汗滑落，视线有些模糊。
但他还是抬头看向主厅上方。
那里，苏月的身影正从高空坠落。
她背后十二对冰翼早已碎裂，化作点点寒光消散。长发凌乱飘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身体翻转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林枫咬牙站起，强提一口气跃向半空。御剑滑行数丈，在最后一刻将她揽入怀中。落地时踉跄几步，最终稳住身形。
苏月睁了睁眼，睫毛轻颤。她的手指动了动，慢慢抬起，指尖触到他的脸颊。
“你总是这么拼命。”林枫低声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情绪。
苏月嘴角微微扬起，像是想笑，又没力气完成这个动作。“可你……也从未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她的手垂了下去，眼睛缓缓闭上。
林枫把她抱紧了些，转身望向石室入口。
炎姬靠在断裂的柱子边，肩膀上的伤还在渗血。她咧嘴笑了笑：“搞定了？”
叶轻语点点头，手中空间戒指微光一闪，正在扫描残留能量场。她脸色依旧发白，但眼神清明。
艾莉娅扶着墙站直，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虚弱却清晰：“系统日志已备份，所有数据完整。”
林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月，又抬头环视四周。主控台警报声已经消失，神格碎片安静地嵌在槽位中。头顶的结构不再震动，地面裂缝停止扩张。
危机解除。
他迈出一步，脚踩在凝固的岩浆上，发出轻微脆响。
突然，主控台方向传来一声异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震动，而是一种频率极低的能量脉冲。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动作一顿。
林枫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叶轻语迅速调出投影界面，手指快速滑动。“不对劲……空间坐标有偏移。”
“偏了多少？”艾莉娅问。
“零点三秒差距。”叶轻语抬头，“但我们刚才修复的是绝对坐标系，这种偏移不该存在。”
林枫站在原地，抱着苏月，目光落在主控台中心那块最大的神格碎片上。它原本暗淡无光，此刻却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蓝晕。
“它还在运行。”他说。
“不可能。”艾莉娅走过来，盯着终端残余数据，“核心已经被切断，所有外部连接中断，它不应该还有输出。”
“但它确实有。”林枫声音沉了下来。
炎姬挣扎着站直，走到他身边，看向那块碎片。“要不要直接拆了它？”
“不能动。”叶轻语摇头，“现在任何物理接触都可能触发二次连锁反应。我们必须确认源头。”
林枫沉默片刻，伸手探向苏月腰间的剑鞘。他轻轻抽出半寸，寒气立刻弥漫开来。
这把剑，是她本体力量的延伸。
他将剑尖指向主控台，缓缓释放一丝灵力。
剑身微微震颤，随即，一道极细的冰线从剑尖射出，准确命中神格碎片。
没有爆炸，没有反噬。碎片表面的蓝晕忽然扩大一圈，紧接着，主控台上浮现出一行文字：
【权限验证通过。指令接收中……】
所有人脸色一变。
“它在接收指令？”炎姬瞪大眼。
“不是我们发的。”艾莉娅迅速操作终端，“信号源不在本地，也不在游戏服务器。”
林枫盯着那行字，脑中闪过昆仑山的光柱，想起七分钟的持续时间，想起阿瑞斯神格的共鸣频率。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查信号路径。”他下令。
“已经在追了。”艾莉娅十指飞舞，屏幕上滚动着大量代码，“加密层级很高，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信号经过多重跳转，最终指向一个离线节点。”
“哪个区域？”
“北纬三十六度，东经一百零八度。”艾莉娅抬头，“秦岭深处。”
林枫眼神一凝。
那个位置，没有城市，没有基站，只有一片无人区。
可就在刚才，那里传来了一次不到一秒的信号峰值。
“有人在远程激活它。”叶轻语低声说。
“不止是激活。”林枫握紧了手中的剑，“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这套系统是否还能响应命令。
测试他们修复后的空间，是否真的封闭。
“它知道我们在这。”他说。
炎姬冷笑一声：“那就让它知道，我们不怕它。”
艾莉娅忽然抬手，截断一段数据流。“我埋了个追踪包，下次信号出现时，能锁定更精确的位置。”
“不够。”林枫摇头，“我们要主动出击。”
“你现在状态不行。”叶轻语看着他，“灵力透支，剑气紊乱，连站稳都在硬撑。”
林枫没说话。他低头看怀里的苏月，她的呼吸很轻，但还算平稳。
他知道她说得对。
他也知道，不能等。
“给我十分钟。”他说，“只要十分钟恢复。”
“别傻了！”炎姬急道，“你现在强行运功会伤及经脉！”
“我没得选。”林枫声音低沉，“刚才那一击只是封印，不是摧毁。如果对方掌握更高权限，随时可以重启程序。下一次，裂隙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会在哪？”艾莉娅问。
“在玩家最多的地方。”林枫抬眼，“主城广场，竞技场，或者——新手村。”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规模入侵，不死不休的混乱。
“那就先下手为强。”叶轻语忽然开口，“我们手里有神格碎片，有空间坐标，还有苏月留下的剑痕数据。只要分析出它的通信协议，就能反向植入干扰程序。”
“你能做到？”林枫看向她。
“我可以试试。”她点头，“但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
“资源我去想办法。”艾莉娅说，“黑暗集市还有几张高权限通行证没用。”
“我去找材料。”炎姬活动了下手腕，“火属性核心晶石我认识几个卖家。”
林枫看着她们，一个接一个。
他知道她们都累了。伤的伤，虚的虚，没有一个是完好状态。
可她们都没说退出。
他深吸一口气，把苏月轻轻放在地上，脱下外袍垫在她头下。
然后他捡起诛仙剑，拄剑而立。
“等苏月醒来，告诉她。”他说，“我去了秦岭。”
“你现在去？”艾莉娅皱眉。
“越快越好。”林枫迈步走向出口，“我不想等它再打开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