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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上古秘境,意外开启

岁月无声,静静流淌,将“安国王夫妇”的传奇故事,沉淀为大周历史长卷中最为瑰丽动人的篇章之一,亦化作无数戏曲、话本、民间传说中经久不衰的题材。“双隐祠”的香火,历经数代而不衰,那对相拥而坐的石像,在无数善信的眼中,早已超越了冰冷的石头,成为“神仙眷侣”、“至死不渝”的具象图腾,寄托着世人对美好爱情与圆满人生的无限向往。

然而,正如最幽深的潭水下方,往往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最辉煌的传奇背后,也可能埋藏着跨越时空的伏笔。那被世人视为“安国王夫妇最终归隐、携手坐化”的“双隐祠”所在灵山,在看似祥和平静的表象之下,实则与苏清颜灵魂深处、关乎“夜凰”与“归墟之门”的隐秘传承,有着千丝万缕、甚至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联系。

当年,苏清颜与南宫烬游历天下,最终选择在此处灵秀山峰驻足,并非全然出于偶然。苏清颜体内的“夜凰”血脉(或谓灵魂烙印),在此地产生了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共鸣。这共鸣并非源于危险,更像是一种回归故土般的亲切召唤,一种沉睡力量被同源气息吸引的苏醒前兆。只是那时的苏清颜,历经世事,心境已臻圆满通透,加之对“归墟之门”的真相有了更深理解(知其稳定,自身存在便是守护),且不愿再被任何宿命束缚,故而并未刻意追寻这共鸣的源头,只当是此地灵气充盈,有益于她与南宫烬调养身心,安度余生。他们在此结庐而居,采药行医,感悟自然,直至生命尽头,身躯在某种玄妙力量(或许是“夜凰”本源与天地灵气的结合)的影响下,与山石相融,化为那不朽的石像。而那首刻于石壁的诗句,正是他们一生心境与选择的最后写照。

他们化入青山,与天地同寂。但他们留下的、关于“夜凰”的因果与守护的职责,并未就此断绝。这份职责,如同深埋地下的种子,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与合适的传承者,破土而出,延续那超越时空的使命。

时光荏苒,朝代更迭。大周“永昌之治”的盛世辉煌,在持续了百余年之后,也如同所有王朝一样,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由盛转衰的轮回。皇权更迭,吏治渐腐,天灾人祸,内忧外患,曾经强盛的帝国,在风雨飘摇中,又艰难维系了百余年,最终,在一片席卷天下的农民起义与军阀混战的烽火中,黯然落幕。大周覆亡,天下陷入长达数十年的分裂割据,战乱频仍,民不聊生。史称“后周乱世”。

曾经的“双隐祠”,在乱世烽烟中也未能幸免。祠庙被焚毁过,石像被破坏过,又几经重修,香火时断时续。关于“安国王夫妇”的传说,也在连年战火与百姓流离中,变得支离破碎,渐渐蒙上了尘埃。唯有那座灵山,依旧云雾缭绕,沉默地矗立在那里,见证着人世的沧桑变迁。

乱世持续了近百年,直到一位出身寒微、却雄才大略的豪杰——宇文拓,在无数血与火的洗礼中脱颖而出。他凭借超凡的军事才能与政治手腕,逐一扫平群雄,重新统一了中原,定都洛阳,建国号“大雍”,年号“天启”。宇文拓,便是后世史书所称的“雍高祖”。

大雍立国之初,百废待兴。高祖宇文拓深知“打天下易,守天下难”的道理,在整饬吏治、恢复生产、安定民生的同时,也极力搜罗前朝遗珍,整理散佚典籍,试图从历史中汲取治国安邦的智慧,并探寻王朝长治久安的“天命”依据。他听闻前朝大周末年,曾有“安国王夫妇”的诸多神异传说,其坐化之地“双隐祠”据说颇为灵验,便起了探寻之心,一则或可寻得前朝遗留的祥瑞宝物以稳固民心,二则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神仙眷侣”的归隐地,究竟有何玄虚。

天启三年春,雍高祖派遣心腹大臣、时任钦天监监正的玄诚子真人,率一队精锐护卫与博学之士,前往蜀中,探寻“双隐祠”遗址。

玄诚子真人,乃是当时有名的道门高人,精通易理、堪舆、符箓,亦对上古秘闻、奇门遁甲有所涉猎。他奉旨前来,并非仅仅为了完成皇帝的寻访任务,其内心深处,对“安国王夫妇”的传说亦抱有极大的好奇。尤其是当他查阅前朝残存秘档,发现一些关于“安国夫人”苏清颜精通玄妙医术、甚至可能与某些“非人”力量(影凰记载的隐语)有关的零星记载时,更觉得此行或许非同寻常。

然而,当玄诚子一行历尽艰辛,终于找到那座灵秀山峰,并寻至传说中的“双隐祠”遗址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断壁残垣。祠庙早已在战火中倾颓大半,仅存残破的基座与几堵焦黑的断墙。那对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石像”,亦不知所踪,只在原址留下一个浅浅的、仿佛被巨力移开的石座痕迹,周围散落着一些碎石块。

众人不免失望。护卫们四处搜寻,只在残垣断壁间,找到几块刻有模糊字迹的残碑,以及一些早已腐朽不堪的祭祀器皿碎片,并无甚特异之处。博学之士们考察地形,也只觉此山虽云雾缭绕、景色清幽,但也并非什么洞天福地,风水虽佳,却也谈不上绝顶。

就在众人准备失望而返,以为所谓“神仙眷侣坐化”不过是乡野传说、以讹传讹时,玄诚子真人却并未离开。他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废墟中徘徊,指尖拂过焦黑的墙壁,脚踏过荒芜的庭院,眉头紧锁,似在感应着什么。

忽然,他停在原本供奉石像的位置,也就是那个空荡荡的石座前。石座表面布满尘土与苔藓,看上去平平无奇。但玄诚子却敏锐地察觉到,此处的天地灵气流转,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合常理的滞涩感。这滞涩感极其隐晦,若非他道法精深,且身怀师门传承的、专门感知空间异常的法器“定星盘”,绝难发现。

玄诚子心中一动,立刻从怀中取出“定星盘”。这法器形如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中心不是寻常的磁针,而是一团仿佛在缓缓旋转的、氤氲的星云状雾气。平日里,这雾气旋转匀速,指向恒定。但此刻,当玄诚子将“定星盘”靠近那石座时,中心星云雾气骤然剧烈波动起来,旋转速度时快时慢,指针疯狂摇摆,最终,竟颤巍巍地指向石座下方某处,再也不动,雾气也凝滞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锁定。

“此地有异!”玄诚子低呼一声,眼中精光爆射。他立刻命护卫小心清理石座周围的杂草浮土,自己则手掐法诀,口诵真言,将自身精纯的道家真元,缓缓注入“定星盘”。罗盘中心雾气顿时光芒大放,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凝实如线的光束,笔直地照射在石座底部一块看似与其他石板无异的青石板上。

“就是此处!撬开它!”玄诚子沉声下令。

几名膀大腰圆的护卫上前,用铁钎插入石板缝隙,用力撬动。然而,那石板竟似与山体长在了一起,纹丝不动。就在众人惊疑之际,玄诚子咬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画了一个繁复的符箓,印在那石板之上。符箓红光一闪,没入石板。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某个尘封了千百年的机括被触动。那看似浑然一体的青石板,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笔直的缝隙,然后,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一股混杂着古老尘土、奇异药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气息,自洞中扑面而来。

玄诚子强压心中的激动与警惕,取过一支火把,率先探身而入。洞内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石阶,石阶上布满了厚厚的尘埃,不知多少年未曾有人踏足。两侧石壁光滑如镜,上面似乎雕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与文字,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下,显得神秘而古奥。

沿着石阶向下,行约百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呈现在众人面前。石室极为宽敞,高约数丈,四周石壁上镶嵌着无数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奇异矿石,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石室中央,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金银财宝或神兵利器,而是一个极为复杂的、占据了大半个石室地面的巨大法阵!

这法阵以某种不知名的暗银色金属线条勾勒而成,线条深深嵌入石质地面,沟壑之中,隐隐有微弱的光芒如水流般缓缓流转。法阵的纹路繁复玄奥到了极致,既有星宿排列,又有山川脉络,更夹杂着无数难以辨识的古老符文,其中一些符文,竟与玄诚子在师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的、疑似上古“神文”的残片,有几分相似!法阵的核心,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圆池,池中并非水,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氤氲的、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银白色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点点金光闪烁,如同活物。

而在法阵边缘,靠近入口的一侧,两尊与真人等高的石像,静静伫立。石像的面容,赫然与传说中“安国王夫妇”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只是,这两尊石像并非“双隐祠”传说中的相拥而坐,而是并肩而立,男子一手按剑(石剑),一手微抬,仿佛在指引前路;女子则双手虚托于身前,掌心向上,做承托、奉献状。两尊石像神态庄严肃穆,栩栩如生,甚至连衣袂的纹理、发丝的走向都清晰可见,绝非寻常石雕可比。更奇异的是,石像表面隐隐流淌着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月光般清冷的光晕,与石室中那些发光矿石的光芒交相辉映。

玄诚子与随行的博学士、护卫们,全都被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惊呆了。饶是他们见多识广,也从未见过如此玄奇恢弘、明显超出凡人理解范畴的古老法阵与神奇石像!

“这……这难道是……”一位博学士颤声开口,却说不下去。

玄诚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上前,仔细端详那法阵,尤其是核心那团旋转的银雾。他能感觉到,那银雾之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而古老的力量,这力量与“定星盘”先前感应的空间异常波动,同出一源!而整个法阵,与其说是一个封印,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通道的基座,或者说,一个“门”的框架!

他的目光,又落到那两尊石像上。石像的姿势,尤其是女子虚托双手的姿势,让他心中一动。他回忆师门典籍中关于上古祭祀、召唤仪式的零星记载,又联想到关于“安国夫人”苏清颜那些近乎“神通”的医术与能力的传说,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此地……绝非寻常坐化之地!”玄诚子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法阵,这石像,还有这力量……恐怕涉及上古秘辛,甚至可能是……连通某个不可知之地的‘门户’!而‘安国王夫妇’,他们或许并非在此坐化,而是……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守护、甚至镇守着此地!”

他走到女子石像前,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方洁白的玉璧——这是他师门传承的、据说能感应纯净灵性与特殊血脉的宝物。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璧,轻轻放入女子石像虚托的双掌之中。

就在玉璧触及石像手掌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尊女子石像,掌心之中,原本空空如也,此刻却骤然亮起一点柔和却无比纯粹的翠绿色光芒!那光芒起初微弱,但迅速变得明亮,并顺着石像双臂蔓延,很快,整个女子石像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翠绿光晕之中!与此同时,石室中央法阵核心的那团银白色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骤然停止了缓慢的旋转,然后,猛地向内一缩,紧接着,轰然爆发!

璀璨的银光瞬间充满了整个石室,刺得人睁不开眼。法阵上所有的暗银色线条同时亮起,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银光中流淌、跳跃!一股磅礴、苍茫、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浩瀚气息,自法阵核心狂涌而出!

轰隆隆……

整个石室,不,整座灵山,都开始微微震颤!山体内部传来低沉的、仿佛巨龙苏醒般的轰鸣!

“不好!快退!”玄诚子大惊失色,想要抢回玉璧,但那翠绿光芒与银色光芒交织,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弹开数步。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所有人,退出石室!快!”

护卫们反应迅速,架起吓呆的博学士,连滚带爬地朝洞口冲去。玄诚子最后一个退出,就在他踏出石室的刹那,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巨大的法阵已经完全被银光淹没,两尊石像在光芒中若隐若现,仿佛正在缓缓融化、消散。而那洞口,也开始剧烈摇晃,碎石簌簌落下。

“封闭洞口!用符!”玄诚子一边向外狂奔,一边手掐法诀,数道金光符箓脱手飞出,贴在了洞口附近的石壁上,试图稳定山体,阻止洞口彻底坍塌。

当众人惊魂未定地逃出洞外,回到“双隐祠”废墟时,身后的山体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震动,那刚刚开启的洞口,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被滚滚落石彻底封死。若非玄诚子以符箓之力强行稳住一部分山体,恐怕整个山顶都要塌陷。

震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才渐渐平息。烟尘散尽,只见那原本的石座位置,此刻已被一堆乱石掩埋,再无丝毫痕迹。而玄诚子先前嵌入石板的血符,也已消失不见。

众人面面相觑,心有余悸。方才那石室中的景象,那恐怖的银光与浩瀚气息,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地动山摇,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真人,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名护卫统领颤声问道。

玄诚子脸色苍白,额头见汗,显然刚才一番施为与惊变,也消耗了他大量心神。他望着那堆乱石,眼神复杂无比,有惊骇,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震撼与茫然。

“上古秘境……意外开启……”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玉璧……竟真的是钥匙?或者说,是引子?那法阵……那银雾……那力量……”他猛地想到临行前,雍高祖那看似随意、实则意味深长的嘱咐:“玄诚,前朝秘辛,鬼神莫测。此番探寻,但有所得,无论吉凶,务必详查,速报于朕。”

无论吉凶……

玄诚子打了个寒颤。方才那景象,那气息,绝非吉兆!那银雾中蕴含的力量,苍茫、古老、浩瀚,却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碾碎一切凡俗存在的威压!那绝非凡人所能掌控,甚至可能……不该存在于这世间!

“此地,已非我等所能探查。”玄诚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众人肃然道,“今日所见所闻,列为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字,违者,以叛国论处,祸及九族!”

众人见他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严厉,皆心中一凛,齐声应诺。

“立刻封山!派重兵把守,方圆十里之内,严禁任何人靠近!回京之后,本官要立刻面圣,禀明一切!”玄诚子当机立断。他心中隐约有种预感,这次意外的发现,恐怕将彻底改变大雍,甚至整个天下的命运。而那对早已化作传说的“安国王夫妇”,他们真正的秘密,或许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上古秘境,意外开启。一股潜藏了数百年、甚至更久远的力量,因一次看似偶然的探寻,再次被触动。平静了太久的人间,是否会因此掀起新的波澜?而那对早已“化入青山”的神仙眷侣,他们留下的“石像”与“法阵”,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真相与使命?这一切,都随着那被乱石重新掩埋的洞口,成为了一个悬而未决、却又注定要搅动风云的巨大谜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