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处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接下来,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让法律来判他。”
营长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一直沉稳如山的人,此刻也露出了些许疲惫。
“郑处长,”营长开口,“吴为民和小娜那边,要不要再核实一遍?陈少的律师肯定会拿他们的口供做文章。”
郑处长转过身,目光平静:“我已经核实过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摞厚厚的材料,翻到其中几页,推到营长面前。
“吴为民的口供,前后做了五次。第一次在医院,他刚脱离危险,但神志清醒,医生在场。第二次在病房,他状态稳定,调查员询问,他主动交代。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一次的细节都能对上,时间、金额、人物,没有矛盾。”
营长接过材料,一页一页地翻。
郑处长又拿起另一摞:“小娜的口供,做了三次。第一次是电话里,她主动联系我们的。第二次是在她办公室,她当面交出U盘。第三次是在驻地,她补充了更多细节。三次口供,内容完全一致。”
营长翻着那些记录,越看越踏实。
郑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光盘,放在桌上:“这是吴为民在医院做口供时的录像,从头到尾,没有中断。他的状态、表情、语气,都清清楚楚。还有小娜交U盘时的录像,也在这里。”
营长抬起头,看着郑处长:“郑处长,您早就准备好了?”
郑处长靠在椅子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干这行的,不把证据做实,怎么敢抓人?陈少的律师想打程序违法,想打刑讯逼供,让他打。录像在这儿,口供在这儿,前后一致,没有漏洞。他打不赢。”
营长把材料放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就好。”
郑处长站起身,把那摞材料重新整理好,放进卷宗袋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庄严的仪式。
“明天,移送检察院。”他说。
窗外,阳光正好。郑处长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光,心里忽然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这场仗,快打完了。
,看守所里,陈少正躺在床板上,盯着天花板。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些证据——吴为民的口供、小娜的U盘、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尸检报告。每一份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翻了个身,脸对着墙。墙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扭曲的蛇。他盯着那道裂缝,忽然想起沈律师的话——“五成把握。如果操作得好,也许能到六成。”现在,他连五成都不信了。
他闭上眼睛,可那些证据还在眼前晃。他知道,翻供失败了。那些口供,太硬了,硬得他搬不动。
消息传到王家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王猛从镇上回来,一进门就喊:“秀英婶!老五叔!陈少那孙子翻供了!被调查组怼回去了!那些证据,他赖不掉!”
王秀英正在灶房热饭,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真的?”
王猛兴奋得脸都红了:“真的!镇上的人都在传,说陈少请了省城的大律师,想翻盘,结果被调查组拿出证据,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老五从屋里出来,手里夹着旱烟,脸上带着笑:“好!好啊!那些证据,是赵刚用命换来的,是建军他们一点一点查出来的,他想赖?赖不掉!”
王猛又说:“听说明天就要移送检察院了,很快就要开庭了!”
王秀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眼眶有些红,可她笑着:“那就好,那就好。”
她转身走进灶房,继续热饭。锅里的菜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飘出来,满院子都是。
王建军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那片工地。太阳快落山了,天边还剩一抹红,照在那片空地上,荒草被染成了金色。他掏出手机,翻到赵刚的照片。
“兄弟,”他轻声说,“明天,案子就移交检察院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