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心脏骤然缩紧,她慌忙低头,指尖颤抖着抚过身上的每一个兽印。
还好,身上所有的兽印纹路清晰地烙印在肌肤上,完好无损,没有消失,也没有淡化。
可正是因为兽印还在,那彻底死寂、毫无半点回应的感应才更让人恐慌。
她指尖冰凉,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轻颤:“我完全感应不到他们的气息了……是不是他们的兽印被划掉了?”
池玉看着她脸色惨白的模样,心头揪紧,立刻轻声安抚道:
“阿月,别慌。不一定是被划掉。兽印在就代表性命无忧,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暂时切断了感应。”
一旁的玄苍望着满目疮痍的废墟,神色凝重至极,当即转头对着身后随行的十几个蓝阶兽人沉声下令。
“所有人立刻分头搜查,把整片密林彻底翻查一遍!任何兽人的踪迹、残留痕迹,一律不要遗漏!”
一众雄性不敢耽搁,瞬间四散开来,冲进残破的林地深处,仔细搜寻每一处角落。
凛川缓步走遍整片爆炸场地,目光锐利地扫过焦黑的地面、断裂的草木,最后在深坑边缘缓缓蹲下,指尖轻轻触碰地面残留的细碎能量余波。
他眸光沉凝,语气凝重地开口:“这里好像发生过爆炸,是极强的精神力能量炸开造成的痕迹。威力大到足以瞬间抹平一大片密林。”
黎月听到“精神力爆炸”这几个字,心头猛地一跳,前世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前世,墨尘为了护她,用最后的自爆来重创凶兽神。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锁骨的位置,那里是墨尘的兽印,就算低下头也看不清全貌。
她只能低头死死盯着那一小截龙尾纹路。
还好,纹路清晰稳固,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黎月悄悄松了口气。
她的六个兽夫都在这里,哪怕是为了拦截残魂或是牵制夜珩,墨尘也绝不会贸然自爆,让这么多人陪葬。
这场爆炸,一定是夜珩或是那个神使引发的,至于对方是自爆,还是有能力催动能量爆炸,暂时无从判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灰蒙蒙的雨幕下,四散去搜寻的雄性陆续折返。
其中一人怀中小心翼翼抱着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到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雌性,浑身沾满血污,兽皮裙破损,气息微弱,双目紧闭,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浑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痕,看起来狼狈又凄惨。
玄苍上前细看一眼,确认对方是陌生面孔,并非万兽城居民。
玄苍记得,夜珩抓雌性和恶兽城做交易,也许这个雌性就是被抓的那一个。
只要等着她醒来,就能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她不是城内的雌性,立刻带回祭司殿救治,等她苏醒,我们再问她事发经过。”
他抬眼看向归来的一众雄性,沉声追问:“还有其他发现吗?”
雄性们纷纷摇头,语气恭敬又凝重:“回兽王,整片密林尽数搜查过了,只发现了这一名昏迷的雌性,没有找到任何雄性兽人的踪迹。”
玄苍没有放弃,亲自带着几名雄性再度折返林地,反复排查了两遍,确认一无所获才返回。
整片废墟空空荡荡,除了爆炸残留的痕迹,再无半点有用线索。
玄苍看向身侧失魂落魄、紧攥着双手的黎月,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安抚:
“黎月雌性,目前现场没有发现伤亡的痕迹,但你的兽印完好无损,足以证明他们暂时没有危及性命。
今天就先回城等着吧,他们若是平安,迟早会回来的。至于夜珩,我定会彻查此事,等他回来,会让他接受审判。”
黎月眼底满是无力与焦灼。
她心里清楚,兽印感应彻底断绝,根本不是小事,可眼下毫无线索,就算心急如焚,也根本无从寻找。
她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应下。
玄苍留下部分人手继续在附近搜查,自己则带着其余兽人先行回城。
凛川和玄苍简单交谈了几句,叮嘱他务必严查夜珩踪迹、封锁全城出入口,随后便与他分开,亲自护送黎月和池玉回家。
回到黎月居住的院落,黎月邀请凛川进屋歇息。
凛川本来不想打扰,可见她眼底浓重的落寞与不安,终究还是不忍心,迈步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屋内安静沉寂,褪去了外面的风雨喧嚣,却更衬得人心慌。
凛川看着黎月坐立难安、眉眼间化不开的焦虑与难过,开口安抚道:
“别太担心。他们都是高阶兽人,实力不弱,而且你的兽印完好,他们没有性命危险。也许他们被划掉了兽印,才会感应不到。
虽然划掉兽印后不能恢复,但他们依旧是你的兽夫,只要你愿意,还是可以一起生活。除了没有兽印感应,和正常的兽夫没有区别。”
黎月微微蹙紧眉头,指尖摩挲着兽印,说道:
“我觉得他们不是被划掉了兽印。应该是他们误入了某种可以彻底屏蔽兽印感应的特殊领域,所以我才感应不到他们。”
凛川闻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诧异:“能彻底隔绝兽印链接的地方?”
黎月抬眸看向眼前的凛川,心底思绪翻涌。
原本她打算等所有兽夫平安归来,等两个阿兄回来后,再慢慢向凛川坦白一切。
可现在兽夫全员离奇失踪,两个阿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急需真正可靠的至亲助力。
斟酌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抬眼认真望着凛川,语气郑重又忐忑:
“阿父,如果我说,我其实是你真正的雌崽,是从另一世的世界过来的……你会相信吗?”
凛川浑身一怔,瞳孔微缩,一时间听不懂她所说的意思,眼底满是错愕。
看着他错愕的表情,黎月紧张地缓缓开口,将自己的两世经历、前世的遗憾和这一世的重逢,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讲了前世凛川献祭性命、唤醒兽神神识,换她重生的恩情。
讲了自己重生归来,苦苦寻觅众人的执念。
也讲了这一世初遇玄烈时,因玄烈认不出她这个阿妹,强行结契,看到鲜红的结契兽印才相信她是自己的阿妹,又滴血解契,才和贝瑶相识的经过都讲了出来。
凛川全程安静聆听,神色从最初的极致震惊,一点点沉淀、平复,眼底翻涌着心疼、愧疚与酸涩。
直到听见黎月说起玄烈鲁莽结契的段落,他终于忍不住沉下脸色,语气带着明显的责备:
“玄烈从小性子浮躁,做事毫无分寸!明知结契对雄性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提前确认清楚,就贸然与你结契!
虽然最后顺利解契,可你硬生生承受了十次划开手滴血的苦,他确实该好好受一番教训!”
黎月太了解凛川的性子,他虽然对雌崽百般宠溺,但对雄性可是很严苛的。
前世他对待她的兽夫时,要求很高,生怕他们照顾不好自己唯一的雌崽。
她怕凛川真的狠狠打玄烈,连忙柔声帮玄烈解释。
“阿父,你别怪玄烈阿兄。他那时候根本不知道我是阿妹,知道肯定不会那么做。后来他知道真相,一直满心愧疚,处处护着我,半点委屈都没让我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