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抗与轩辕夕瑶对视一眼,周身玄力骤然攀升至极致,朝着那刚刚踏入神境的身影,悍然出手。
轰!!
两道浩瀚玄光如陨星交撞,直奔轩辕世缙!
“雕虫小技,就凭你们,如何阻朕?”
轩辕世缙怒笑震空,甚至未退半步,袖袍一挥,磅礴帝罡如潮倾覆,将两道攻势生生碾碎。
他目如寒渊,直视二人,右手虚抬——
铮!!
一柄古朴厚重的金剑自虚无中凝现,剑身刻日月星辰、山河社稷之纹,剑鸣起时,整片灰白天地方圆万里竟为之颤动!
轩辕剑!
帝剑现世,神境低吟。
“今日,便以此剑,葬尔等叛逆!”
剑起,天地失色。
一道仿佛开天辟地的金色剑光撕裂长空,携着斩灭万道的无上帝威,朝陆抗与轩辕夕瑶所在轰然斩落!
剑光未至,威压已让百里大地崩裂下沉。
生死一刹,陆抗眸中炽焰骤燃!
他双臂张开,周身爆开前所未见的炽白神焰。
那火焰耀眼如烈日崩碎,灼烈到连空间都被焚出扭曲黑洞!
“那就让我试试,所谓的神帝,有没有能力杀得了我。爆!”
怒吼声中,炽白神焰与轩辕剑光悍然对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绽开,刺目光芒吞噬方圆千里,百花玄舟在这等冲击下如纸船般崩碎,漫天碎片混合着狂暴能量疯狂四溅。
剑光碾碎火焰,余势不止,狠狠劈落大地。
轰!
一道深不见底的剑壑纵横千里,尘埃冲天如龙。
待光芒渐散,剑壑边缘,散落着漫天破碎的百花玄舟残骸,以及……片片染血的女子罗裙碎片。
一具血肉模糊、布满剑创的尸体,静静躺在废墟之中,气息全无。
轩辕世缙凌空而立,金剑缓缓纳入随身空间。
他冷漠俯视那具残尸,袖袍一卷,将其收入一方玉塔之内。
——
太初神境深处,某座灰白色的孤峰之巅。
一名长发披散的青年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近乎凝实的赤红煞气。
某一瞬,他骤然睁开双眼,瞳底似有熔岩翻滚。
目光缓缓偏转,遥遥望向神境入口方向——
那里,正传来一阵即便相隔遥远仍能感知的空间涟漪与能量余波。
他身上仅着一条残破长裤,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贲张如铁铸,道道暗红色的魔纹如活物般在皮肤下游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而那样貌——若陆抗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正是当年焚天门少主,焚绝尘!
在他身侧,一头形如凶虎、背生骨刺的暗紫色巨兽正蜷伏酣睡,鼻息吞吐间,荡开圈圈侵蚀空间的黑暗涟漪。
焚绝尘缓缓起身,煞气随之升腾。
他望向涟漪传来的方向,嘴角咧开一抹近乎狰狞的弧度:
“好熟悉的气息……有意思……他居然……没死?”
低语声中,那猩红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纹路——似杀意,似追忆,又似某种压抑已久的亢奋。
“罢了。”
他忽然摇头,周身煞气一敛:“现在……还不到见面的时候。”
身侧,那头暗紫巨兽似有所觉,抬起覆满骨刺的头颅,喉间发出低沉呜咽。
“我们走……”
焚绝尘话音落下的刹那,身形已化一道赤黑煞影,朝着神境更深处疾掠而去。
巨兽低吼一声,四爪踏碎岩层,化作一团奔腾的暗影紧随其后。
——
轩辕神宫,太一殿。
神帝大寿,闹至如此境地,若再勉强续行,不过是徒惹诸天嗤笑。
所幸轩辕界终究是一方王界,底蕴深不可测。在郑重赔礼致歉之后,前来赴宴的各方宾客自然无人敢有半句怨言。
何况此番风波,明面上皆因南万生那桩单相思而起,纵有波澜,也怪不到轩辕帝头上。
而亲眼目睹如此一场惊天“神帝情劫”大戏,绝大多数人心底怕是暗呼不虚此行,离去时神色间甚至隐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憾色,又怎会觉得白来一遭?
待广场众人渐散,四大神帝再度聚首太一殿。
厚重如实质的法则屏障无声垂落,将殿内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刻,南万生面沉如铁铸,周身气息压抑得近乎凝固。长久的死寂之后,他终是再难克制,握拳狠狠砸在玉座扶手之上——
砰!
一声闷响,整座太一殿都为之一震。
沧澜神帝苍释天的唇角都快压不住了。
他虽折损了两名海神,可相较于南溟神帝那张被当众撕破、几乎荡然无存的脸面,再对比轩辕神宫这场被搅得七零八落的寿典…
他那点损失,似乎忽然就显得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一想到南万生的遭遇,他就有点想笑。
还好,他是受过专业教育的!
“南兄何必动怒,如今既已知晓是何人所为,我等自然不会坐视,当陪你亲赴梵天神界,讨个明白说法便是。”
紫薇帝却微微摇头:“以老夫之见……此事似有蹊跷。”
轩辕帝目光骤冷:“洛长生尸体都摆在这里了,何来蹊跷?”
紫薇帝沉吟道:“虽说这洛长生是洛孤邪的徒弟,可他两人与梵天界并无直接干系?至于那同样突然消失踪迹的天毒星神……好像也和梵天界没有任何瓜葛。”
苍释天轻笑一声:“紫薇帝怕是不知道,那星神界的……”
“哎……”
轩辕帝右手虚抬,止住了苍释天后续的话。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南万生。
苍释天顿时会意。这话再说下去,便是在南万生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了。
紫薇帝正自不解,耳边就收到轩辕帝的传音。
“紫薇帝有所不知。那千叶影儿……曾与星神界的天狼星神有着一段不足为外人道的过往。若非天狼星神早年陨落,他二人怕早已结成连理。所以,星神界的那十二星神,还是有不少和神女有交情的……”
“至于这洛长生,本是东神域年轻一辈的第一神子,对那位神女……亦是倾慕有加。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小子虽只是神灵境,却没少为千叶影儿奔走效力。此番和他那狂徒师父洛孤邪出现在此,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南万生虽不知三人暗中传音交谈的具体内容,但从那微妙的神情流转间,已猜出八九分,当即怒意更盛:
“有话便当众说清,这般鬼鬼祟祟传音私语,成何体统!”
紫薇帝听他这般说,心中已是了然。
再结合今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那位千叶神女行事之风,当真凌厉如刀,诛心于无形。
南万生栽在她手里,倒也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罢?
他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捻须笑道:“南溟神帝,事已至此,何必再徒伤肝火?那梵天神界在东域虽不及星神、月神二界那般古老渊深,却也是底蕴不俗,更有上古真神血脉传承,绝非易与之辈。此事……依老夫浅见,尚须从长计议。”
苍释天嗤笑一声,傲然道:“便是那宙天神帝亲临,本帝又何曾放在眼里?何况区区梵天界。南兄,只要你开尊口,这趟浑水——我沧澜界陪你走到底!”
“走到底?”
南万生猛地转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却反而沉冷下来:“然后呢?让全神域都看我南溟界的笑话,看我南万生如何被一个女人耍弄于股掌,再劳师动众、跨域兴师,将最后一点脸面也丢在梵天界门前?”
他缓缓起身,踱至那两具尸身旁,俯身凝视片刻。
殿内死寂,唯有他指尖划过冰冷地面的细微声响。
“千叶影儿……”
他低低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似从齿缝间碾磨而出:“她今日所为,看似是冲我而来,实则……是将整个南神域的脸,都踩在了脚下。”
轩辕世缙眸光一凛。
那神女千不该万不该,让他的万年寿诞,如此惨淡收场,这面子,他也丢不起!
南万生直起身,背影在殿中的光影下,显出一种孤峭的压抑。
“此事,已非我一人之辱,而是南域四界共承之耻。”
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其余三帝:“若要动梵天,便不是讨说法。而是要整个梵天界,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苍释天嘴角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渐凝肃杀。
紫薇帝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轩辕世缙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南兄之意是……”
“等。”
南万生吐出一字,声如铁石坠地。
“他东神域不是马上就要举办封神大会了么?既然她能在轩辕兄的寿诞上,做出如此猖狂之举。那在我南神域的回礼抵达之前。不妨先让她,也在她自家的盛典之上,好好体会一番……何为惊喜。”
苍释天猛的一拍手掌,眼中精光迸射:“妙啊,届时东神域各界齐聚,甚至连西神域的龙神也会莅临。那才是真正万众瞩目的煌煌舞台!”
紫薇帝眸光微转,捻须沉吟:“今日殿前种种,观者百万,必有人以玄影石暗中刻录。此时若去搜寻……定能留下‘证据’。”
他话音方落,轩辕世缙已拂袖而起,声冷如渊:“德辉。”
一直躬身侍立于殿外的轩辕德辉即刻踏入,躬身听命。
“传令神宫内外,即刻搜查所有离场宾客。凡身携玄影石者,一律暂扣。石中若有今日寿典之影像……只取涉及千叶影儿现身、言语之片段,其余尽数抹去。”
“谨遵帝命。”轩辕德辉领命欲退。
“且慢。”南万生忽然开口。
他缓步走下玉阶,阴影拖曳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搜寻之时,不必声张,更不必强夺。可许之以利,今日在场者,皆是我南神域之宾。若有人愿‘主动’呈上影石,助我等厘清真相……便是南域之友。”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幽芒:“若有执意私藏、意图携影远播者……那便是与我南域四界为敌。”
轩辕德辉心神一凛,深深垂首:“明白。”
“去吧。”轩辕世缙挥袖:“三日之内,朕要见到至少十枚清晰的影石。”
“是!”
待轩辕德辉离去之后,南万生脸色稍稍回复一些,双拳微握,语气也蒙上了应有的帝尊威严。
“还有数月时间,我们需全力准备一下。届时,先灭圣宇界,再上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