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给他们收尸……不对,他们会尸骨无存,桀桀桀……”
接待者的声线忽然变得扭曲怪异,一股浓郁的黑气从他的七窍之中冲出,肉身在顷刻间衰败干枯,化作了一具枯瘦的干尸。
“魔族!”
三长老快速将尸身丢弃,面色阴沉如水。
该死的,魔族本就无魂无魄,连搜魂探查记忆都无从下手!
可魔族为何要针对风卿沂,这让她十分费解。
她攥紧了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必须尽快回去告知宗主。
对方布下如此周密的计划,显然是早有预谋,少主即将面对的处境,必定极其凶险。
——嘭!
与来时平稳的传送截然不同,这次四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下一秒便狠狠砸落在地!
“什么情况?”
风卿沂揉着发晕的脑袋从地上坐起身,面露困惑,“奇怪,怎么一点都不疼,还有点软乎乎的?”
“因为你坐在老子身上!”
话音方落,便听身下传来帝扶光带着隐忍的低吼。
风卿沂这才看到,她这会儿整个人都压在男人身上,坐起身的动作,恰好将他整个脑袋给盖在了裙摆之下。
“哎哟,才注意到呢。”
风卿沂稳坐不动,只是抬手掀起裙摆一角,挑眉看向身下的人,“帝公子,躲在女子裙下,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帝扶光死死闭着眼睛,一张俊脸因极度的羞耻涨得通红。
该死的女人,居然倒打一耙!
不过,现在实在没心思跟风卿沂拌嘴,只是咬牙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还不赶紧起来!”
这时候,他哪还有心思跟风卿沂拌嘴。
“妻主,他小气,咱们不跟他一般见识。”
此时,烛衍尘走上前来,一把将风卿沂打横抱起,低头凑到她耳边,吐气如兰,“若是你喜欢这个姿势,等回去后我给你坐。”
帝扶光刚龇牙咧嘴地爬起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跌回去。
羞恼交加地大骂:“不要脸!”
“妻主,此地并非圣都。”
那边,云疏白皱着眉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风卿沂这才转头打量四周。
只见,她如今身处一片陌生的林子,草木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瞧着像是在深山腹地之中。
和繁华的圣都天差地别。
她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传送阵本就有概率出现空间漏洞,咱们约莫是被随机传送到了某个地方,先找座城池问问情况吧。”
“也只能如此了。”其余三人赞同的点头。
既然不是在逃亡,便无需急于赶路,帝扶光也祭出法宝自己御器,跟随四人一同升入高空,好找寻附近最近的城镇方位。
咻咻咻——
结果,就在他们往上飞行的同时,那些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树木,竟然像是活过来一般,飞快的同步朝天生长!
无论他们飞得有多高、有多快,那些树木总能精准地跟上最高者的高度,密密麻麻的枝叶刚好挡住了远眺的视线,仿佛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困在这片天地之间。
“这片林子有古怪,被人布下了阵法。”
尝试了数次都无法突破,几人只得停下来。
烛衍尘眉头紧蹙,“看来,必须先破阵,否则咱们怕是永远也出不去了。”
“阵法?”
风卿沂最终只得带着三人落回地面,转头问道:“你们之中,谁懂阵法?”
“他。”
帝扶光和云疏白,异口同声地指向烛衍尘。
烛衍尘轻轻摇头,解释道:“我拥有瞳术之时,的确能轻松勘破阵法核心,但对阵法却只略知一二,并不精通。”
风卿沂想了想也是,烛衍尘被欺负成那样,哪里有时间钻研阵法。
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你既然有这方面的天赋,便该好好培养起来,等回去之后,我带你去藏书阁。”
道侣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人,他们强大,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
烛衍尘眸色一暖,“好,那就多谢妻主了。”
“够了!现在不是你们腻歪的时候,能不能严肃点!”
帝扶光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嫌弃的开口。
“你嫉妒就直说。”烛衍尘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挑衅。
“你才嫉妒!简直无法沟通,我自己找出口!”
帝扶光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转身就快步往前走。
“帝扶光,这里情况不明,不许独自行动!”
风卿沂见状,立刻从烛衍尘怀里下来,快步上前想要拉住他。
可下一秒。
帝扶光的身影便在林间一闪,消失不见了!
她猛地愣住。
而后,回过身想要和烛衍尘、云疏白商量对策,却发现身旁两人也消失了!
眼前,只余下不知何时弥漫而出的冰白云雾,丝丝缕缕,带着刺骨的凉意,钻入皮肤,让人心底莫名发寒。
风卿沂的心下一沉。
这阵法果然诡异,竟能在不知不觉间将他们分隔开来。
四个人,走散了!
她试了下道侣戒指,果然失灵了。
见识到阵法的厉害,她不敢再掉以轻心,立刻收敛心神,开始认真找寻出口。
每走过一处,她都会留下独特的记号,以防在阵中迷失方向。
可没过多久,她便发现,竟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阵法若不能破解,怕是迟早要被困死在这里,更让人担心的是,他们三人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风卿沂眉头紧凝,掌心光芒一闪,一张绘满烈焰符文的六阶火系符箓悄然浮现,“若是直接烧了这片林子,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了?”
呼呼呼——
仿佛感知到了她满满的恶意。
整个林子骤然狂风大作,树叶哗哗作响,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愤怒地咆哮。
“诶呦!”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呼。
风卿沂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短褐、背着满满一捆柴火的老妪不慎滑倒在地。
柴火太重,将她枯瘦的身子压得翘了起来,那姿势既可怜,又透着几分滑稽。
风卿沂将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下笑意。
快步小跑过去,伸手将老妪扶起,关切道:“婆婆,您没事吧?”
“哎呀,好孩子,真是谢谢你!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老妪被扶起后,仍心有余悸,握住风卿沂的手一片冰凉。
“没事,不过是举手之劳……”
风卿沂话音未落,抬眼间却见眼前豁然开朗,远处隐约可见错落有致的村落与城镇轮廓。
这是…出阵了?
难道是那六阶符箓的威慑力,让阵法主动放行了?
心念及此,风卿沂忍不住转头看向身后的林子:难不成,这片林子竟已诞生出了灵智?
“娃娃,你在想什么呢?”
此时,老妪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浑浊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疑惑。
“没什么。”
风卿沂收回目光,摇摇头方才问道:“婆婆,请问一下,不知此地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