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崇山意识到对称房地产的困境不是不能解决后,抓紧时间办妥了手头上积攒的几个工程,全身心投入钻研房地产里。
“我觉得,我们可以……师夷长技以制夷?取长补短?反正是这么个意思。
学学其他房地产是怎么卖房的,能用的精进一下照着用,再琢磨琢磨其他更好的法子,我就不信卖的比他们差!”
陆时瑜放下筷子,问出一个深邃的问题:
“我备考期间,你卖出几套房子?”
张崇山:“……一套也没有,”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对称房地产现在这个情况,有几个人敢拿钱往里砸?
张崇山长叹一口气,也不瞒着陆时瑜,心酸地说:
“其实好几个大老板找上我,有意出钱接了这个烂摊子,可……
出价最高的,也就三十万,只够还了债主的债,我又买地皮又建楼盘,花的都不止一个三十万。”
陆时瑜看看在掰手腕的陆时均和江保,无奈摇摇头,顺着张崇山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你钱都借了我,我不说一定帮你把房卖出去,总之会尽力去办。
你那位做黄金买卖的债主,叫什么来着,我等会儿打个电话,约她见个面,聊聊你那债的事。”
张崇山:“呃……她可能不会见你。”
陆时瑜专心备考将近一个月,那位大老板早就回了香江,说不定那天和江保他们说要见陆时瑜一面,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老早就忘了这事。
陆时瑜喝了口橘子汽水,笑眯眯地说:
“不打个电话问问,怎么知道她乐不乐意见我?机会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再说了,你那债务还没还清,她只说宽限你还款的时间,可没应下拿那三十万当投资一事。”
张崇山除了卖房,压在心口上的事,就是这笔债务,听到陆时瑜的话,当即答应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瑜点话,总有种莫名其妙的说服力。
和张崇山简单聊了几句,陆时瑜出了包厢去洗手间的半道上,突然被人喊住。
她回头一看,是澄香日化的梁允梁老板,电视台初见时,梁老板还送了她一箱子洗头膏牙膏等等呢。
“梁老板,真是好久没见了,早知道您也在这儿吃饭,我厚起脸皮也得敲门和您敬杯酒。”
梁允看她一眼,斯文笑着寒暄了几句,瞥一眼她来的方向,低声说:
“陆小姐现在有空吗,我有几句话,不知道说了合不合适。”
梁允在外的名声不错,陆时瑜大大方方跟随他来到大堂一处角落,就听他小声提点了一句。
“你今天可是来参加对称房地产张老板的饭局的?”
陆时瑜没有否认。
梁允心思微动,大概猜到张崇山请陆时瑜吃饭,是为了什么:
“你这段时间受了伤住院,可能不知道对称房地产的情况……比较糟糕,接广告、做宣传,的确能赚上一笔,但你的名声只怕就……”
梁允点到为止。
陆时瑜这半年来,名声的确算不上太好,再有那么个嘴毒的弟弟连累,经常遭记者口诛笔伐。
即便当老板用不着多好的名声,梁允也得提点一句,名声太糟,可是连到银行贷款都困难的。
尤其梁允大概知道,旺财服装厂趁深市降温,可靠牛仔裤赚了一大笔钱;荣辉服装厂又在老厂长的努力下,闻名穗城十三行。
两个厂加起来,陆时瑜起码分到手三五万。
不至于差这点打广告做宣传的钱。
陆时瑜其实有些惊讶,她看得出梁允真心提点,而不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
陆时瑜沉吟一会儿,缓慢摇头:“张老板请我,不是打广告做宣传的。”
梁允一怔,再一想对称房地产当下的困境,不由得摇头:
“这事,不是你能掺和得了的。你可知道,对称房地产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盯着,只等张崇山熬不住,狠狠咬上一块肉?”
陆时瑜拧起眉头:“梁老板的意思是……”
梁允被人喊了声,回头招呼一句后,加快了语速:
“对称房地产那几个楼盘,就差封顶了,只要顶一封,房一卖,可就是白花花的钱入账……”
梁允没把话说全,便匆匆离开了。
十分钟后,陆时瑜回到包厢,望望正和陆时冶聊国外生活的张崇山,陷入沉思。
……她就说深市正是寻求经济发展的大好时候,对称房地产遭遇的困难,张崇山只觉天塌了,可对政府来说,不算什么麻烦事。
落到房都卖不出的地步,只怕还有小部分,是张崇山跟政府的联系不算紧密,又没有过硬的背景,这才被某些有心人盯上了。
陆时瑜后半场饭局吃得心不在焉,出饭店后再一次被记者围堵,都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现在不用继续住院,可以回租房养伤了,记者便一路尾随,直到眼睁睁看着她被陆时均带进警局宿舍:
“……”
半个小时后,陆时瑜做了些许伪装,悄咪咪从侧门离开宿舍,她没回租房,也没去两大服装厂,而是来到外港街上,找到郭天佑那家店。
郭天佑得了消息,立马带上张崇山赶回外港街。
“陆姐,一个月以来,我们招了三千来个人,其中有六百七十三个被招进文达电器厂,其他的被安排进了其他要求不那么高的厂房,每个月工资最低也有三四十,大部分工作包吃包住,一共赚了……”
陆时瑜听着郭天佑手底下最聪明的那个小弟汇报工作,还算满意地点头:
“文达电器厂的吕老板对你们印象怎么样?”
“呃……”
他哪知道,他就是个打工的,见都没见过吕老板。
郭天佑撂下张崇山,大步跨进店里:
“吕老板人挺不错的,他那次还说我一身肌肉,连冰箱都扛得动,问我要不要去他们厂里当个装卸工或保安,每个月给我这个数。”
陆时瑜稍微放下心,可不想为赚点小钱,坏了和吕执还算友好的关系。
她暂时没管招工这边的事,严肃起一张脸,问认真听着的张崇山:
“你那对称房地产,还有什么事瞒着没说吗?张老板,我可不想卖房的事儿办到一半,因为你隐瞒了某些事,花的心思都白费了,我还得还十二万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