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绮梦只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跃出胸口了。
刚才当然只是找个借口远离戾肆野。
原身的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要是没有戾肆野这一下,她死后还不能在这个世界重新活过来。
只是,她必须得把这个观念灌入到戾肆野的脑海里——他和地牢里的那几位,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想和她在一起。他们对自己的需要,并不是恋人之间的需求。
金绮梦并不喜欢这种功利性质的亲密。
净化神之污染,她也能晋级精神力,还能凝聚更好的向导素结晶,这是一种双赢的举动,她自然不会懈怠,但在这里面掺杂其他,就没必要了。
“戾肆野吻技也太差了!”
金绮梦嘟囔着,照着镜子擦了擦嘴角。
这家伙就像个猛兽一样生啃,身体又那么硬,怎么推都推不开!
……
“司律先生,您这个态度是不想合作了?”
视频里面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是第97号黑塔的行政官莫狄。
他面带愠怒,声音发颤。
他现在已经知道99基地有了大批能够食用的粮食,且还是从97基地买过去的高污染粮食。
但是他们根本不清楚这些粮食他们是怎么净化的。
“我的态度如何,是您的态度决定的。莫先生,废土侵蚀越发严重,我们黑塔能一次次在侵蚀之中活下来,第九十七号黑塔可未必。合作必须以我为主导。”
莫狄更加气恼,敲着桌子:“我们97号基地拥有一名向导!难道你本人不需要向导素?”
司律面色不改,手里多了一批针剂,且将镜头挪到了他身后。
就见墙角排列着一整排带着寒气的控温柜,透过展示窗可以看见里面排列着整整一面墙的金色试管液体。
视频范围外,这个控温柜子上面放了个笼子。
里面有一只蔫头蔫脑的骨龙,趴在那像是一堆碎骨头。
怨念浓烈的眸子盯着司律,感觉已经无了有一阵子了。
“向导素?莫先生,你说的是这个吗?”
司律的声音从视频后面传来,视角也重新对准了他自己。
莫狄心头一惊,彻底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向导素?
难道他们去抓了个统御系向导,把她的血都抽干了?
自家这位向导,经过精准调控,每个月才会抽一点血来制作向导素。如果司律不是犯了这样的大错,那就是他们拥有了至少一个S级以上的净化系向导。
只是S级净化系向导也不可能凝聚出这么多向导素啊!
莫狄面色各种变幻,沉声道:“司律先生,囚禁、虐待向导会成为哨兵公敌。难道您不知道吗?”
视频看不到的角度,司律搓了搓指尖。
手套内,他的拇指还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是今天早上给金绮梦剥虾的时候刺破的。
虐待?
他恨不得把小向导天天绑在自己身上,放在外面都怕磕了碰了,宝贝的不得了。
小向导不虐待他就不错了。
“这就不用您关心。我并没有触犯任何哨兵守护法则。”
向导素是第97号基地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而这东西,99号基地已经不需要了。
莫狄现在也沉默下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和司律谈判。
司律慢条斯理的道:“我们不需要低中度污染食物,欢迎您使用高污染的各种食材来与我黑塔建立商队,兑换比例翻倍,且需要签订战时联盟协议。必要时,以我为主。”
莫狄:“……”
他愤怒的切断了和司律的通讯。
一比二百?还以你为主?
就算是高污染食物,也是他们的平民一点点从地里种出来的,他是怎么想到这么苛刻的兑换比例的?
宁可回填肥田!
画面变黑,司律从黑屏反光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破防了?
莫狄的心态不太行啊。
他们可别把自己的统御向导的血给抽干。
站起身,司律拿着旁边的竹竿捅了捅笼子里的小骨龙。
小骨龙不理他,一甩尾巴转过身去,用翅膀盖住头。
明明在向导小姐那里好好的,这个该死的人非得把它关起来!
气死龙了,不理他!
……
整个下午,金绮梦都躲在自己房间里,意识海沉入了精神图景,在观察自己精神图景里那一片世界。
她发现,这个世界越来越丰富,且细节越来越足。
到处充斥着丰富茂密的植被,生机满满。
竟然有种隐约看到了古地球的感觉。
只可惜,除了她和那条大白蛇,没有其他活物。这毕竟是她自己的精神图景,而不是真正的世界。
大白蛇喜欢盘亘在黑鼎上,旁边就是一条蜿蜒的河流,这边地势平缓,水土丰茂。
要是能开垦成农田就好了,只是金绮梦不会。
白蛇蛇头钻进了黑色大鼎,金绮梦很想看看挤满了向导素结晶的大鼎最下面是什么样的。
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吸引着自己。
这么一看,真让她找到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颗白色的圆形珠子,它静静的躺在众多金色向导素结晶之中。
特别显眼。
珠子看起来和比向导素结晶要更大一些,像是珍珠质感,却有乒乓球大小。
里面传出了浓烈的净化精神力。
只可惜,只有一个。
金绮梦立马离开精神图景。
下一秒,那颗珠子就出现在她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莹晕的光芒。
金绮梦拿到眼前仔细端详,这东西就像是个白珍珠,在她看来只是有些亲切感。
毕竟是自己能量凝结的。
没什么特别的啊?
算了。
先带身上,待会找威廉让他研究一下。
这珠子塞兜里就被她忘到脑后去了,因为马上要去楼下送饭。
戾肆野被她怼了一顿就消失了。
还给她在腕表里情真意切的写了一个小作文,说等她随时随地召唤他。
金绮梦长松口气,她不太想和他们接触太过频繁,还是保持点距离更好。
咦?
对了,我骨龙呢?
我那么大一个宠物龙呢?
刚一推门,一道白影就冲她飞了过来。
骨龙前爪抓着她的胸口衣服,说不出话,只是骨骼快速的轻碰“咔吧咔吧”,然后伸出短短的前爪指着司律,拼命的控诉着。
只可惜,金绮梦听不懂骨头话。
抬头看向司律,笑意盎然:“咦,司律你忙完啦!谢谢你把小骨龙送过来,我说怎么一直都没看见它。”
司律面色不改,只是轻轻颔首。
再看向骨龙,目露凶光。
金绮梦提起骨龙尾巴尖,把小家伙从自己身上拉起来,晃了晃:“不许乱跑!知不知道?要不是司律送你回来,我都把你忘了!”
骨龙:“阿巴阿巴……”
我委屈!
我说不出来!
明明是他把我绑走的!
咔吧咔吧!
呜呜呜!
司律陪着金绮梦,提着大大的食盒来到了地牢。
今天竟然意外的顺利。
谁都没出来。
包括早就回来的戾肆野,也关着自己的囚室大门,始终没有出现。
司律帮着金绮梦给每个人送了餐,没有醒来的,他去给注射的营养剂。
出来后,金绮梦随手挥了挥,就将司律身上的神的污染和最近战斗形成的污染给净化了。
“今天有点奇怪。你和戾肆野说了什么?”
司律觉得今天送饭的事情顺利的不像是他们。
金绮梦挑挑眉。
难道她和戾肆野的对话,被戾肆野说给他们听了?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挺伤人的。
不过,金绮梦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毕竟,她无法接受和自己拥有亲密关系的人是奔着某种利益才和她在一起。
“没说什么。他们不捣乱还不好?”
“当然好。我只是想知道你说了什么他们才这样老实。”司律语气柔和:“我只是想向你学一学,下次他们和我抢你的时候,好说给他们听。”
金绮梦:“……”
最温柔的口气说着最刀的话,司律你是好样的!
在电梯里,金绮梦直接按了10楼。
司律抓住她的手:“等等。今晚上,不和我一起吗?”
金绮梦摇摇头:“我忽然想明白一个事。”
“什么?”
“人,不能被美色所蒙蔽,还是清醒一点好。所以上司,您还是和我拉开点距离,我最近对男人过敏。”
叮!
电梯到达十楼,金绮梦直接走了下去,看着司律要跟上,金绮梦直接用手掌抵住他的心口。
“别跟着我。小栗子刚刚在这里住下,我们几个女孩子住的地方,你晚上还是不要来了。”
司律就这样被金绮梦拒绝,孤独的被丢在电梯里,直到电梯到达顶楼他才反应过来。
我被拒绝了?
为什么?
难道是戾肆野说了什么?
……
金绮梦回来后把小骨龙放在了客厅里。
小栗子和肖玲在一起正在研究明天做什么好吃的,金绮梦和她们说了会话,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沐浴,更衣。
黑着灯。
长长叹气。
她得捋捋清楚,到底和司律算是什么关系,再决定下一步。
如果不明不白住在一起去,还不如先把婚契领了。
在黑塔,婚契是一件非常郑重的事。
而在金绮梦前世,婚姻同样郑重,郑重到她轻易不敢和人提及的地步。
她必须得分清楚,司律对自己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因为自己是向导。
所以适当的距离还是得留一些。
等分清楚了,她自然会愿意不做保留。
在这种胡思乱想之中,金绮梦睡着了。
还睡得很香。
而睡梦里,她梦到了一个少年。
正是她曾经暧昧过的那位实习生。
实习生在她的梦里笑盈盈的,炫耀似的说自己很有可能会转正,他下班后要带她去一个吃漂亮饭的地方拍照。
这位可能是金绮梦前世唯一一个真的想过,如果和对方在一起,以后是什么样的人。
她毕竟比对方大了十岁,他家里人肯定不会同意,那自己还要不要坚持,是不是该冷却一下这份感情……
梦境到了激烈的地步,对方母亲却带着黑色袖带,告诉她,他去世了。
梦里的她情绪波动过大,受不了就醒了。
而一睁眼,金绮梦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月光下有一个轮廓。
少年面庞撒着月光,莹白温润,趴在她床头,侧着脸看她。
见她醒过来,似乎有点惊慌,想跑。
可是下一秒,温热的手掌搭在了他的头顶。
自然而然溢出的向导素,从她的掌心散发出来,从头顶灌入,瞬间让孤靳辰舒服的眯起眼睛。
金绮梦迷迷糊糊的嘀咕了一句:“这梦可真真实啊。实习生,你都死了这么久了,我怎么还总是梦见你……”
嘟囔完,翻了个身就又睡了过去。
而坐在她床头始终盯着她睡颜看的孤靳辰,却心里咯噔一下。
想了好久她低喃梦语的意思,最终明白了过来。
那张看起来还带着一丝稚嫩的面庞一半洒满月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带着一股子瘆人的笑,轻轻的抓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最后放在鼻端轻嗅。
‘我说姐姐怎么看见我的第一眼就那么容易被我骗了。’
‘原来,你透着我,在看别人吗。’
‘一个死人,都能让你不住的做梦梦到他,还真是让人妒忌啊……’
孤靳辰心里忽然泛起了浓烈的酸意。
这酸意甚至直接盖过了对司律和戾肆野的醋意。
毕竟,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金绮梦那么容易信任自己,是因为另一个人。
孤靳辰身体周围的神语污染再次蔓延开来,他连忙后退,躲到了墙边。
不能让她发现自己今晚上来偷偷看她的事。
等情绪平复,孤靳辰适当的控制住了堕落之神的污染,这才重新绕着床头,来到了金绮梦正面的方向。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姐姐……是我,我来了。”
金绮梦睡得深沉,听不见。
只是手却忽然抓紧孤靳辰的手,眼角有泪流过。
看着那泪珠,孤靳辰眼底似乎有火焰在冒。
嫉妒的要疯了。
她竟然还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在梦里哭泣。
不过,她如果需要,他也可以成为那个人。
左不过就是替身而已。
“姐姐……”
金绮梦忽地一拉,孤靳辰就软绵绵的躺在了她身边。
手在犹豫片刻后,贴在了她的肩头,轻轻的压住。
然后一咬牙,顺着她手臂下滑,揽着她的腰,把人用力兜在了自己怀里。
替身就替身吧……
至少,当那个人的替身,会比当孤靳辰能更亲近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