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绮梦差点被这句话吓得从椅子上缩下去。
她刚才可是刚刚亲眼目睹了哨兵们狂化的混乱。
没想到看起来最理智也最清醒的司律执政官,竟然也是疯的!
“怕了?怕了,就要长长记性。”
司律收敛起全身气焰,金绮梦看见他的身体似乎在强行忍耐着,有些明显的颤抖。
“不要在哨兵面前轻易暴露你的精神体。今日是我在场,否则,你将会得到万劫不复的结局。”
司律喑哑着嗓子,戴着皮制手套的手拉低帽檐,遮住自己已经泛红竖起的眸子。
金绮梦却有点怕怕的道:“能、能把它弄走吗?它在用尾巴勾着我的腿……”
黑色的黑豹缠绵悱恻的绕着金绮梦,用尾巴勾着她的小腿,然后盘在了她的身边趴了下来。
司律:“……抱歉。我控制不了它。如果可以,能请您稍微安抚一下吗?”
司律强行克制着自己越过巨大办公桌,跳过去搂住她的冲动,收敛着自己目光里的渴望,道:“摸摸豹子的头就可以。”
摸、摸头就行?
金绮梦有些害怕的看着圈着她的豹子,然后尝试着伸出手。
羸弱纤细的手腕往前探,稍稍靠近,又害怕的想要缩回来。
刚一动,手里就感受到了一片温润。
就见豹子已经抬头,顶住了金绮梦的掌心。
金绮梦愣了愣,然后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豹子的脑袋。
毛茸茸带着微凉的触感,像是在抚摸一片锦缎。
金绮梦只顾着撸豹子,却没有看见,堂堂黑塔最高行政官司律大人此刻拉低帽檐紧紧绷着脸,眼尾却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精神体与哨兵共感。
他眼神微微眯起,头顶传来的轻柔抚摸,携带着向导天然对哨兵的吸引,让他差点舒服的呻吟出声。
可他忍住了。
要脸。
不能让小向导看出来,他到底——多么的渴望她的触碰。
手腕上的银白小蛇,也探头探脑的吐着信子,绕着金绮梦的手腕,尝试着搭在黑豹头上。
这时,金绮梦在脑海内看向小蛇的视线。
黑豹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浓雾之中。
那些雾气浓郁的像是撕扯不尽的线头,也像是烧湿柴后冒起的黑烟,带着压抑和低语,细细密密的说着不知道是什么的音调。
这些黑雾,正是之前在地牢里她察觉到的那些污染。
也就是,“神的注视”。
小蛇似乎对这种污染特别感兴趣。
精神体虽然受向哨控制,却也有着自己的偏好和情绪。
小蛇雀跃的去吸收起了空气中焦灼粘稠的黑色细雾,混乱驳杂的人声低语也开始逐渐消退,像是饥饿许久的人在拼命贪食,而消化时,同时也需要金绮梦自身精神力的加入。
直到金绮梦脑海中传来精神力透支的感觉,也感受到了精神体小蛇的饱胀感。
它像是已经吃到嗓子眼撑的再也吃不下了。
那些黑雾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了几分。
在精神力耗尽后,金绮梦吧嗒一下趴在了桌子上,而那条小蛇也失去了精神力的支撑“嘭”的一声,散在空气中。
她是野生向导,没有经过向导教学,也不知道向导该怎样克制自己的精神力,阻拦精神力对哨兵过度的施展。
再加上,污染司律的是命运之神。
这种来自于神的污染,哪怕只是片刻,依旧不是一个刚刚觉醒的向导可以承载的。
司律像是终于清醒过来,看见金绮梦昏迷晕倒,连忙从桌子上一跃而起,把她即将滑倒下去的身体搀扶起来。
手克制又轻柔的将她抱起,却比刚才多了些绅士风度。
眼神中的竖瞳消散,变成了正常的眸子,黑色的豹子精神体也无声无息消失。
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司律却长长叹了口气。
他刚刚……失控了。
竟然刻意去引诱向导,对他进行安抚。
把金绮梦抱到办公室内侧他的专属休息室后,司律强忍着哨兵对向导的侵占欲,关上了内室的门,然后快步的走向浴室,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对着镜子,他摘掉帽子,又拉开领口。
就见领口内部,是一个黑色的带着一小块显示屏的控制颈环。
这个颈环要显得比其他哨兵的颈环更加纤细也更加坚韧,是用来控制和监控S级哨兵污染值的东西。
显示屏上面显示着大大的绿色数字“67”。
这个数字让司律诧异的愣了愣。
他进入地牢的时候,污染值是97。
是的,能够在如此偏僻的99号黑塔任职的高级将领,又怎么可能是正常健康的哨兵。
以司律的官职和功勋,可以直接在白塔内担任高级职务。
他的前三十年也确实如此。
可当一场惊险艰难的战斗之后,他的污染值就从刚过60点,飙升到了95。
那场战争,就是为了抓捕被神污染的SSS级哨兵。
不能称得上抓捕,应该叫做监禁。
因为那几位哨兵,已经尽量收敛自己的精神体,仅存的理智,都在控制着他们契约了神之后的能量污染外溢,配合的从白塔运到了这里。
任务完成后,司律的污染值已经高到了警戒线,再也无法返回白塔。
他就这样被抛弃了。
被家族和联盟抛弃到了羁押大量高污染哨兵和维持着与污染体、虫族战役第一线的第99号黑塔。
和这十个可以炸掉整座星球的“炸弹”作伴,静静等待着毁灭的来临。
第99号黑塔,随时等待着被抛弃,被炸毁。
一个月以来,他一直都强忍着自己的精神暴动,表面上看起来是这个满是高污染哨兵的黑塔之中,最冷静最健康的那个。
实则,他的污染值已经到达了警戒线。
这件事除了黑塔内的威廉医生,谁也不知道。
因为他太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了。
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就在刚才,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实在没有控制住体内的精神力,强迫了那位新晋向导对他进行了安抚。
哪怕只是简单的接触安抚,他依旧舒畅的差点引发了结合热。
军官帽被规规整整放在洗手台上,司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军官服被扯开了领口,眼眶微红,表情着实不像是他能流露出来的模样。
有点……骚气。
那位向导现在就躺在自己的床上,柔软的身体温润而又娇嫩。
只要他走出浴室,走到她的身边,让她用更亲密的安抚,他的污染值就会降到最低,甚至清零。
没有低语,没有痛苦,没有头痛,没有身体四肢的神经痛……
啪!
司律给了自己一巴掌,深呼口气。
他刚才都在想什么?
咔哒。
拿出镣铐,他把自己的手拷在了洗手台下面的栏杆上,然后靠着地面坐了下来,闭上了眼,深深呼吸。
冷静。
冷静一些……
他可不能做出残害向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