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肆野?”
司律看着戾肆野悬在半空的身影,眉头微蹙。
在他出现那一刻,耳畔便响起了低语,一道道金色精神力拉长细线在空中飘荡,他低头看去,自己刚刚和精神体融合的部分已经剥离不清。
畸变了。
浓烈的神之污染在拼命向外扩散。
戾肆野额头青筋狂跳,显然在努力控制着污染的扩张。
这种情况下,还能冷嘲热讽几句,司律只觉得气恼。
他的精神力操控,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吗?
但……天平倾斜,必定因另一边的增重。
绮梦和他做了什么?
司律压抑着心头的狂怒和醋意,战争之神带来的污染鼓动着他心头战意盎然,向来表情管理做的极其到位的他此刻也忍不住露出愤怒神色。
他努力不让自己的畸变扩散,忍受着耳畔神之污染带来的男女老少的低喃祈祷声,责问:
“你把绮梦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戾肆野显然也是有些担忧:“小向导确实情况不太好。我只能出来这一下,一会儿你回去好好看护她。”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话。”
“资格?”
戾肆野咧着嘴笑,从空中飘到司律面前,挑衅的看着他:“资格就是,我已经成为了金绮梦的绑定哨兵。”
“她是为了救你才答应和我绑定的。你这位第一绑定哨兵,可千万不要吃醋哦!”
说完,目光在这许久没有见过的广阔大地上扫视一圈,到底还是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
紧接着“嘭”的一声,化作金光,带着逐渐消失的嚣张狂笑,碎裂消散。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折磨耳畔的低语,和体表蔓延无边的刺痛。
司律低头看着自己的豹爪,“噗”的一声,吐出一口热血。
明明没有受伤却呕了血。
他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秒杀畸变虫王的场景是金绮梦不知用了什么换来的,他一颗心就躁狂难安,抬头时,眸光已经化作竖瞳。
眼底的战意压抑不住,一张脸也冷若寒霜。
他无法阻止自己的向导绑定第二个、第三个,甚至……十个哨兵。
可他却无法原谅,自己的向导是为了救他而绑定的哨兵。
自责和对自己无能的怒意让他心胸藏着一股火焰般的戾气!
看了一眼周围散布开来的畸变虫族,他面容带着一丝扭曲。
“杀!”
……
戾肆野刚刚传送回了地牢,就抱着手不住的蹦跶。
“哎呦呦呦,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
为了在小向导绑定的第一哨兵面前装个逼,他已经调动了自己全部能耐,掐断畸变虫王那一下,他的手骨差点崩断。
要不是有战争之神污染的加持,在战意昂扬的时候他感受不到痛觉,他早就痛晕过去了。
这从哪传送来的畸变虫族啊,太强了吧?
果然,这世界的污染,已经越来越重了吗。
这样下去,谁还能好好活下去啊。
呜呜,好痛好痛好痛!
这时,他似有所感抬起头。
就见他狭窄的小囚室内,多了几团黑雾。
一个个人影落地,目光幽幽的盯着他。
戾肆野:“……来我房间干什么,你们出不去,羡慕我是吗?”
黎渊冷呵了一声:“还在挑衅?”
傅珩沉默着,只是掌心托起了一团银白能量,还在不住的往里面灌注着精神力。
徐星瀚这次出奇的没有在天上飘来飘去的看热闹,一脸咬牙切齿的,眼神在戾肆野的身上巡视,似乎在考虑要在他哪里啃一口,才能让他更疼。
林观潮站在后面,但平日里温柔和煦的笑容消失,脸上一片冰冷。
李子昂和陈渡难在角落里隐藏着,似乎是在看热闹,但是他们颇有一种,你们谁咬死谁都不可惜的敌意。
戾肆野被这几个突然钻出来的家伙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退,脚步一顿,感觉到了什么。
一转头,就见孤靳辰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背后,蹲坐在他的束缚床上,眼神凶狠的望着他。
“你知不知道,姐姐这样做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戾肆野,你不该让她净化你。”
徐星瀚咬牙切齿:“第二个绑定哨兵名额?你也真敢抢。”
“我凭实力抢来的,怎么的,你嫉妒你也去抢啊?”
下一刻,牢房里传来了惨嚎。
“嗷!”
“啊!”
“哎呀!”
“轻点!”
“我受伤了,你们下手还这么狠!”
“干什么,不许打人!”
“——不许打脸!”
“你们这是嫉妒,嫉妒!啊啊——”
李子昂嫌吵的皱皱眉,在空中点了几个光点,便形成了一个诡谲奥妙的阵法。
伸手轻轻一推,那阵法就笼罩住了整间囚室。
戾肆野的惨嚎全都被藏了起来。
想到那么难能可贵的机会,竟然被戾肆野抢去了,他就心痛的无法呼吸。
看着戾肆野挨揍,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畅意的微笑。
……
时间很快过去了三天。
金绮梦感觉自己身体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忽然感觉自己脸颊上一片温热濡湿,湿润后的清凉让她终于清醒了一些。
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憔悴的脸。
就见司律拿着温水浸泡过的毛巾,在给她擦脸。
而他脖子上的监控颈环又闪烁起了红光,数值高达99。
等他拿着毛巾再转过身来,一对豹爪映入眼帘。
金绮梦:“……”
畸变了?
“司律,你的手让我看看。”
“绮梦,你醒了?”
司律的豹爪抓着毛巾本就不稳,听到金绮梦的声音他猛的打了个激灵,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毛巾也掉到了温水盆里,溅出水花。
但很快他就收敛神色,脸上一片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能在污染值高达99的时候,还能精神状态这样的平稳,李子昂说的果然没错,司律的理智实在是太变态了。
“你先别动。”
金绮梦翻转手腕,唤出自己的小白蛇——这几天小白蛇在精神图景内没日没夜的对抗着那尊战争之神残影。现在被消耗的只剩下细细的一条。
它是金绮梦自身精神力所化,身形大小自然也代表着她精神力的状态。
小白蛇顺着司律的豹爪爬到他身上,所到之处污染尽消,纤细的蛇身变得更细了,堪比刚刚分化时候的样子。
就见司律的颈环上,数字迅速倒退,从99降到了45。
看金绮梦还要继续为自己净化,司律一把提起小白蛇,把它放回了金绮梦身上。
“可以了。绮梦,你精神力透支的厉害,还是休息够了再说。”
这时,肖玲从门外走了进来。
“行政官大人,我换了盆温水给您拿来了——绮梦老师!您醒了!”
金绮梦笑着向肖玲点点头。
“您终于醒了!呜呜,这几天行政官大人滴水不沾,不吃不睡,眼睛都没闭过,就一直都在您身旁守着。我和威廉大人说帮忙替换一下他都不愿意——”
司律直接打断肖玲的话:“出去。”
他长着毛茸茸的豹子爪时候虽然挺可爱的,但是这会儿豹爪消失,语气又恢复了那片淡然严肃,肖玲吓的连忙闭嘴,悄无声息的放下水盆,飞快的跑了出去。
司律虽然一直在照顾金绮梦,但这会金绮梦醒了,他语气里面竟然有点冷冰冰的。
金绮梦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对自己这样的态度。
“你在生气?”
司律:“……”
他低头,似乎在考虑要和金绮梦怎么说话,但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神态淡淡的帮金绮梦掖掖被子,然后站起身。
“既然你醒了,我会让肖玲进来照顾你。”
金绮梦:“……”
发什么神经?
刚醒来给我弄这一出儿?
“站住!你干什么去?”
司律:“……”
金绮梦向来不喜欢把事情搞的云里雾里。
“司律,话不说明白就走,以后也不要张口了。”
司律顿住脚步。
他沉默的转过身,来到金绮梦床边,重新坐下来。
想去牵金绮梦的手。
她躲开。
司律叹了口气。
“我……有些生气。”
金绮梦:“气我绑定戾肆野?”
司律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抬眸看她:“更多的是气自己,没能力保护你。才让他……钻了空子。”
金绮梦:“可是你的情绪不像是只对自己生气。你很生我的气。”
“我当时说过,不让你找他们。”司律微微蹙眉,他当时正在和骨龙对战,依旧秒回了金绮梦的消息,拒绝让她接触那几位。
可她还是把戾肆野找了出来。
“不找他们,等着给你收尸?”金绮梦说到这里也有些生气了。
司律的语气逐渐有些不太平稳:“你净化戾肆野,透支了精神力晕过去整整三天。如果这三天你出了什么事,我宁可没有活着回来。”
金绮梦立马怼了回去:“你死了,你觉得我能活下来吗?让整整一个黑塔的人为你的任性买单吗?”
“……”
司律叹了口气。
他发现在吵架这件事上,自己竟然不是金绮梦的对手。
片刻后,他看着床上气鼓鼓的人,还是把她的小手拉过来,包裹在自己掌心。
金绮梦想要把手收回,司律用力握住,她没能成功。
瞪了他一眼,把头撇过去不看他。
司律只能继续道:“……在劝阻你的时候,当时只有一头骨龙畸变体,我确实已经解决它了,不会出现我死了,全黑塔的人都跟着一起死的情况。只不过后来的事,确实是意外。”
一听到骨龙畸变体被司律解决了,金绮梦的气势也弱了一些。
这样说的话,司律不让她把戾肆野叫出来,确实是判断的没错。
她收敛了一点脾气,手也不跟着他较劲了,任凭他的大掌握着。
“那后来出了什么事?”
“有一头畸变虫王带着族群,传送到了黑塔外面。我们确实差点全军覆没。”司律干巴巴的又挤了一句:“确实多亏了戾肆野。否则,我现在已经死了。”
金绮梦:“啊?畸变虫王是什么?”
司律把玩着金绮梦的纤细手指,感受到了小向导不再抗拒他,这才慢慢道:“百年前,辐射和星外污染越来越严重,而对外星际基建始终没有确切的做好,就被哨兵们集体畸变给打乱了进度。以至于现在白塔的控制力越来越弱,每个黑塔都自称一派,联邦内部也很混乱。
造成这一切的主因,就是一种星际虫族,它们掌控了星际跃迁的能力,可以随机出现在星际的任何地方。
我的导师李子昂,在十年前更新了整座星球的防御阵法,以星际虫族体内结晶作为能源供给,这才让联邦免遭毁灭。
阵法学一时间火热起来,才会迅速凝聚了大量的愿念,凝聚出了掌控知识的‘神’。而作为最接近神明的阵法师,李子昂才会惨遭污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防御阵可以守住的单位范围有限,这极大避免了虫族跃迁到人类居住内部,也造成了现在这种以一座堡垒为核心的人类聚集地的情况。
如今我们九十九黑塔的北方,就是一片彻底的被虫族占据的死地。被虫族跃迁袭击,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金绮梦似懂非懂,直接问道:“也就是说,你打败了畸变骨龙后,又出现了一个能打死你的,然后戾肆野这个时候正好出现,把你救了?”
司律:“……”
他说了那么多,小向导就听到了一个戾肆野救了他的命。
也是没辙了。
他忍着一口老血要喷出来的郁闷,撇过脸去。
“司律,你过来一些。”
金绮梦总算明白了一些司律复杂的心情,心情好了许多。
“嗯?”
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司律还是靠近了一点。
“再近点。”
想和我说悄悄话?
司律微微蹙眉,被戾肆野刺激的心情还没有平缓,但还是很听话的又凑近了一些。
司律的脸逐渐靠近,金绮梦嘴角挂着笑。
“啵!”
在他脸上轻轻的亲了一下。
柔软的温热触感一闪而逝。
瞬间,司律的脸红成一团。
他以为金绮梦还在生气,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亲了自己一下。
主动的,亲了自己?
“你——”
金绮梦“哈哈!司律你也太可爱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们都活着不就很好吗?”
司律:“……”
他坐直了身体,脖子也红的发紫。
金绮梦以为他有些恼羞成怒,连忙闭嘴,不敢再笑了。
谁成想,司律下一秒就凑了过来,宽阔的肩膀在金绮梦眼前遮下一片阴影。
他伸出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吻了下来。
唇瓣烫热,温度吓人。
司律又羞又恼,在她唇边深深啃吮,还不住轻轻的用牙齿磨咬着,气势咄咄逼人,掠夺了她的呼吸。
好半晌,银丝拉出。
司律看着身下被他吻到窒息,面红耳赤娇羞无比的小向导,哭笑不得。
伸出拇指在她唇边碾磨:“张口,深呼吸。”
“刚才不还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现在怎么连呼吸都不会了。”
金绮梦翻着大眼睛瞪他,喘的厉害。
司律眸光再次落到她被自己吻到发肿的红唇上:“你这张小嘴,比起用来说话,还是被我亲的时候更乖些。”
而后再次覆下。
金绮梦攥着拳头去敲他肩头,如小山般的身体硬邦邦的,根本打不动。
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她唇边溢出:
“唔——司律——”
“你、你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