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拉手,就没再松开过。
一路走走停停,金绮梦没怎么说话,只听见陈渡难的心跳都在这夜里吵嚷的厉害。
金绮梦反而有点不舒服了,感觉手背都已经被他握出潮汗。
“太晚了,送我回去吧,我该休息了。”
不动声色的松开——没成功。
陈渡难反手拉着金绮梦,明明看也没看她,但那手却一直不撒开。
正在这时,肖玲忽然从前面跑过来。
“阁下,绮梦阁下,行政官大人回来了!”
金绮梦心头一喜,转身,手自然而然就用了些力放开了陈渡难,就奔门外跑去。
陈渡难只觉得掌心一空,余温逐渐消散。
眼神看着金绮梦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到了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伸出手掌,陈渡难下意识的握了握。
目光里,闪过一丝幽深。
原本还想着不去参与那争抢妻主的事,只当自己忍得住。
看着花儿娇研在远处盛放,那和欣赏美景,没什么区别。
可路过后闻到幽香,对那花儿的了解也就更重一分,人就会下意识诞生一丝觊觎。
让他有了一种,恨不得时时守在旁边的冲动。
或者,把那花掐下来,养回自己的瓶子里。
……
金绮梦从后面回来,一进来就看见司律风尘仆仆的站在大厅之中。
无数颗大小不一的净化水晶被雕刻成了华丽灯盏,在晶核能源光芒下闪烁着光亮。
映照着司律的扑克脸也柔和了几分。
尤其看见金绮梦向他扑来,向来看不出表情的行政官大人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卷着金绮梦的腰把人拥入怀里。
无色无味却能被精神体敏锐感知到向导素,在他四周弥漫开来,将司律围拢,让他立刻跌入这熟悉的气息中。
刚刚从废土上返回的辐射和精神体污染,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变得浑身轻快下来。
金绮梦的思念,被她的动作展现的淋漓尽致。
司律心头无不满足。
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力紧了紧,再松开。
“好了,我先去换衣服,免得把你身上沾上灰尘。”
“不会。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嗯。安娜两城都还是之前的样子,已经说好了会极力配和我们。”
“安娜城和什么城来着?”金绮梦有点记不住95号黑塔原来的名字了。
司律:“……”
“薛恩”两字在嘴边就是说不出,他微微摇头:“不重要。我饿了,有吃的东西吗?”
肖玲连忙在一旁行礼:“有,我这就去准备。”
金绮梦果然也被转移了注意力。
算了,记不住就记不住了。
反正这些政事也不用她来操心。
正在这时,司律的精神体窜了出来,在金绮梦的脚边盘踞。
长长的黑豹尾巴卷着金绮梦的脚踝,黑豹的头也凑过来,亲昵的用脸颊蹭着她。
金绮梦笑着去揉了两把豹子的头,司律表情微动,眼角有些红。
忽然起身。
“怎么了?”
“不想吃饭了。”
“嗯?你不饿吗?外面也没什么好吃的吧。”
“想——”
司律刚想说点什么私房话,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抬头,陈渡难一身黑衣,信步走了过来。
司律有些困惑,随后眉头紧锁。
略一思考,他没看到李子昂,也没看到林观潮,那么家里就只剩下了陈渡难。
难道这两天,陈渡难趁机和绮梦有什么接触了?
“司律回来了。”
陈渡难很随意的模样,直接在餐桌对面坐下。
“你也没吃晚饭吧?那我让肖玲再做一些。”
金绮梦笑着跟陈渡难说,又去喊肖玲过来。
陈渡难却很自然的拉着金绮梦的手:“我没饿。只是听说行政官回来了,来问个好。”
司律的目光盯着陈渡难拉着金绮梦的手,刚刚和金绮梦重逢的柔和目光,又变得僵硬起来。
他,怎么开始和绮梦牵手了?
“嗯,我很好。你见过了。”
司律盯着那双在桌面上公然握着金绮梦手腕的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陈渡难。
陈渡难就这样面带笑意,就是不松开。
金绮梦怎么可能感觉到这里面的不对劲,连忙挣扎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
陈渡难这是抽什么疯了,怎么忽然这样主动。
金绮梦想溜,司律却拉住了她另外一只手。
“我不想吃了。绮梦,夜深了。回房休息吧。”
“陈渡难大人,晚安。”
他就这样盯着陈渡难说了这些话,随后直接起身,打横抱起了金绮梦,迈步上楼。
金绮梦没做挣扎,只蜷在司律怀里不动声色,把自己的身体缩的试图更小一些。但就算这样,她仿佛也能隔着司律,看见陈渡难热辣的像是要灼穿空间的视线。
暗暗把手从司律上衣纽扣间伸了进去,在他胸口掐了一把。
金绮梦窝在他怀里小声嘟囔:“妒夫可是会短寿的。”
司律:“……”
哪怕金绮梦如此捣乱,他的脚步都没有乱过半分。
表面上穿着行政官制服衣冠楚楚的司律长官,谁想到背地里是个大庭广众之下,被自己的妻主拉开衣服掐黑手的。
那小手掐完还不解气,在他胸口隔着衬衫,戳戳摸摸。
搞的人奇痒难耐。
直到司律将金绮梦带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忽地将人直接靠在门内,将长官帽子一摘,低头就吻了下来。
一吻结束,这才喘着气仰头看着被他抱着腿靠着门的那张粉面,低哑的嗓子沉沉道:
“当妒夫也比当僧侣强。”
“我又不是第一天善妒,妻主才知道吗。”
说完,一只手已经去解金绮梦的后背腰带。
“你还没洗澡!放开放开,从外面回来,你身上都是臭的。”
“刚刚妻主还说不嫌弃。”
“现在嫌弃。”
司律动作不停,直接单臂拢过她双腿,让人靠在自己一侧肩头,大马金刀的向浴室走去。
“妻主嫌弃就嫌弃了,可以陪我一起洗。”
“放开我,这样不舒服。”
“我看你和陈渡难拉手的时候就没有反抗。怎么,我抱一抱都不愿意了。”
金绮梦:“……你这是正经抱我吗?”
“啪!”
“哎呀,你还敢打我pG!”
“就在眼前晃,没忍住。”
“司、律!”
“嗯,我在。大不了,再让你打回来。”
“我才不便宜你!”
“那妻主想怎么样?要不……罚我今天劳碌一晚?”
“你也不怕累死。”
“哪里会累。一想到妻主为我深度净化,我就怜惜妻主,怕您太累了。没关系,净化我们可以放在一边。还是做那更重要的事。”
金绮梦:“……好无耻啊,你到底跟谁学的。”
“看见我的绮梦后,就什么都会了。哪里还用学。”
司律这话说完,金绮梦就忽地想到了陈渡难今天反常的举动。
不会因为自己和他拉了手,他就像司律说的,什么都……会了?
才会一反常态,变得那么的,黏人。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会出神?”
司律脸上带了一丝不悦,下意识就想到了陈渡难那隐约有些挑衅的举动。
动作间就略带了一丝粗鲁。
手指都压的陷了下去。
“回神。这种时候,妻主还是要专一一些比较好。”
……
陈渡难一直没走。
过了没一会儿,就上了一桌子饭菜。
他看着那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发呆,或许是在想那张脸和司律在一起的时候,笑容多么灿烂。
有时候,动心真的就在那么一瞬间罢了。
陈渡难满脸哀怨的望了一眼楼上,直接起身走了。
肖玲收拾完走出来,却看见一大桌子菜原封未动,没人动过。
叹了口气。
“来吧来吧,大家分着吃了吧。”
……
第九十六号黑塔。
蓝稚是96号黑塔的行政官。
他的黑塔这两天被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围住了。
不过没关系。
他塔内有两名净化系向导,哨兵战力发挥的向来比较充裕,所以猎杀的低污染变异兽还是挺多的。
肉食充足,哨兵也有机会得以净化,这让他的黑塔,比周围其他黑塔都要安稳许多。
可是这群家伙围在外面两天了,领头的是一个黄毛,怎么问也不说话,一个劲的要让他出去单挑。
“戾肆野大人,我们这样一直围着,是不是不太好?感觉要把对面的小哨兵给吓死了。”
柳灼跟着戾肆野一起来的。
作为稍微有点脑子的A级哨兵,司律说他跟着戾肆野,也能出个主意。
但是现在的问题在于,戾肆野根本不需要他出主意。
“怕什么。我出来就是找架打的,连架都不敢跟我打,我还不如把他们黑塔行政官灭了,换上我们自己的人痛快!”
柳灼:“……”
苍天大地啊!
行政官大人给安排这工作实在太难完成了。
他倒也想劝说一下,得劝的了啊?
没看戾肆野那沙包大的拳头就在空中晃着,挨一下还不得脑子都被打爆了!
对面终于出来人了。
蓝稚一身湛蓝作战服,脸色像是鞋底一样黑。
他只有二十来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被戾肆野围了两天,只觉得什么脸面都没了。
“既然想打架,总得通个名号。我是九十六号黑塔的行政官蓝稚,报个名!”
“嘿嘿,打完,你自然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戾肆野手痒好久了。
先围着对面,这是李子昂走的时候告诉他的法子。
只要让对面着急,什么都好说。
不能一开始就打。
那样打不服的。
他来之前也打听过了,这个蓝稚是个年轻气盛的S级哨兵,仗着黑塔有两名净化系向导,是这方圆数个黑塔之中的强者。
当然,这个强者,现在得加引号。
要不是为了通商,不能把对方打残了,戾肆野早就想动手了。
“嘁,李子昂那个只会动脑子的东西,什么东西打一顿不就行了?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就再打几顿,非得弄这些乱七八糟的所谓计划。一只手指头就能按死的事。那蓝稚,来啊,跟你爷爷我打一架,输了的人听赢了的人的话!行不行啊?”
蓝稚被戾肆野一句一句的粗话,听的脸色涨红。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
……
“戾肆野那个不会动脑子的东西,不知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第二天,李子昂有点脾气暴躁的嘀咕着。
从昨晚上司律回来,他就很心神不宁。
刚刚和向导结侣的哨兵都是这样的,占有欲旺盛的不行,可偏偏又得不到自家向导的安抚。
一股暴躁火气,全都落到了戾肆野的头上。
谁让戾肆野说好出去会传递消息回来,偏偏到现在还没信儿。
本来说今天就都该回来的。
他又一次看向孵化室的入口。
按照时间来算,绮梦每天早上都会过来看一眼。
今天都半上午了,还没过来。
“司律这个该死的,这么缠着妻主,真是不要脸的妒夫。”李子昂嘟嘟囔囔的念叨了好半天,林观潮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向李子昂比划了一个“嘘”:“别在我的蛇卵面前说脏话。要注意胚胎教育。”
李子昂:“……”
得,不跟神经病计较。
李子昂走出孵化室长呼口气。
孵化室外面就是他们寝宫的一楼大厅。
他想出去走走,要穿过大厅去后花园。
一过来,抬头竟然看见了一个意外的人。
“咦?竟然看见你在这里,真是稀罕。”
陈渡难一身雪白休闲装,没有穿着军队的正规作战服,把他那一双红眸和满脑袋紫发衬的特别鲜亮。
嗯,总之,感觉像是发春的变异兽。
浑身带着一股子骚气。
“这里也是我的家,我当然哪都能去。”
陈渡难面色平静的说着。
一松手,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指甲掐出了几个印记。
——他的妻主阁下自昨天被司律带上去,到现在还没有下来。
自从昨晚春心萌动,对金绮梦有了那正规到不得了的心思后。
陈渡难这一夜都没有睡好。
梦里,金绮梦自是甩了司律,非得追着他跑出来,说要和他回房一同休息。
只是……春梦了无痕。
陈渡难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天还没亮就已经眼巴巴的坐在这里候着。
谁想到没等到金绮梦,反而等到了从孵化室出来的李子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