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的话让宁澜松一口气。
原来只是帮她解围。
差点以为他也知道梦境的内容,吓死了!
“宁澜这一身的印子,都是被卢西恩揍出来的?!”
“打得也太狠了吧……”
“你这话说的,连卡洛斯都被虐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面对宁澜,他有什么不敢动手的。”
那些兴奋的、蠢蠢欲动的情绪,原本已经被吊在空中。
得知“真相”的这一刻,啪嗒一下全部掉了下来。
看向宁澜的眼神转而变得复杂,未免泛起怜悯之心。
说不定,宁澜照片里那身裙装,也是为了迎合卢西恩的特殊癖好,被迫穿上的。
……若是这样,这鸭子,还挺可怜。
不就是个娘们唧唧、战斗力低下的废物吗?
卢西恩至于这么真刀真枪地欺负人?
况且,看着那双比雌性还要漂亮精致的眼睛,他到底怎么下得去手。
简直残暴得不可理喻!
一想到这,有人冲上前,“卢西恩你——!”
下一秒又被同伴及时拉住,“别冲动!”
拜托,卡洛斯的下场已经摆在眼前了。
这个时候上前硬碰硬,难道不是找死?
“老子怎么着了。”卢西恩的声音不爽地压过去。
刚才不就是这群人将宁澜不怀好意地围堵住?
这个时候假惺惺,为她打抱不平,装什么。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们一个个心里揣着什么心思!
眼看着又要冲上去和人打架,宁澜及时抓住他的衣摆,紧张道,“你冷静!”
卢西恩被那双水盈盈的眼睛生生给叫住了。
他委屈,明明是那些人的目光太不知收敛。
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澜仰着头看他,小声叹口气,恳求道,“走吧……”
卢西恩听得出来,比起息事宁人,语气中更多的是对他的担心。
内心某处开始塌陷,柔软得不成样子。
“行,算这群垃圾走运。”卢西恩最后扫视周围一圈,护着宁澜离开。
终于只剩他们两个人了。
卢西恩有好多事情想问,不知从何说起。
直接戳穿肯定是不行的,宁澜选择隐瞒一定有她的理由。
卢西恩不想让自己显得冒犯。
他欲言又止地看着宁澜,心跳快得反常,耳根烫得恍若也不是自己的。
在头脑混乱中,等到了她的第一句话。
“刚才谢谢你,”宁澜话锋陡然一转,“但我依旧只能还你两万,快收下吧,多的我真出不起了。”
卢西恩的所有期待,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顷刻间击碎。
“没……别的了?”他的话语不可置信,陡然拔高。
宁澜奇怪地看着他:“你大早上非要见我一面,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难道不是他说的吗。
——他们之间不是还清两万就能简简单单算了的。
可是宁澜真没钱了呀!
“很抱歉让你卷入了一场风波,算我欠你人情,再请你吃顿饭?”宁澜揪着身上为数不多的星币,怪可怜地开口。
卢西恩的脸上不带一丝笑容,心底冒火,又不能在她面前撒,“钱钱钱,我看着有这么缺钱!”
宁澜一噎:“那你今天穿一身放高利贷的衣服,要过来做什么?”
卢西恩快气死了,“什么高利贷!这是老子的高级西装!”
西装?
卢西恩穿的,能是正经西装?
不过这也不能怪宁澜。
他现在这副模样,看着的确吓人——
鼓鼓胀胀的肌肉,把衬衣撑得暴起。
过于激烈的打斗之后,纽扣崩坏,袖口开线,纯白色的布料沾上血迹和脏污。
目光也死盯着她,眼球里布满血丝,红得可怖。
到底什么情况……
意识到卢西恩不在开玩笑,宁澜跟着板起了脸。
突然听到他开口,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一本正经。
“宁澜。”
“我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都在想你。”
神女离开梦境之后,他在半夜三点惊醒,之后就再也没有睡着。
失去的感觉太不妙了。
他不知道神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
难道又要像从前一样,只能在漫长的、无尽的等待中,被动地承受她的出现和离开?
不能这样下去。
卢西恩痛苦地在脑海里回忆一切和神女有关的线索。
他要找到她。
非找到她不可。
恰恰就在那个时候,他打开了星网,正好就看到宁澜睡前的转账。
看到这个名字,所有被忽略的细节都重新拾起来。
只有神女接触过、治愈过的伤口,宁澜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掐了宁澜之后,梦中的神女脖子上也出现了红痕……
心中已经有了猜想,他迫切地想要见到她。
甚至换上了一身八百年都没穿过的西装,就是为了让自己正式一点。
看到她眼睛、她身上熟悉印记的那一刻,卢西恩就知道,绝对不枉他的彻夜难眠。
是的,没错了,两人绝对存在关联!
所以……宁澜是雌性?
不不不,不可能。
雌性怎么可能被分入雄性院校,主星精英教育体系绝对不可能存在这样的漏洞。
而且,天生具有高精神力的雌性,社会地位比雄性高多了。
宁澜何必要忍辱负重,藏在这里。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你到底要说什么啊!”
宁澜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卢西恩脑子里有根筋搭错了吗?
大清早的,不仅为她出头,还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
“别走。”卢西恩抓住她的手。
梦境中转眼消失就算了,现实生活中可别离开得这么突然了。
一向桀骜不驯的雄兽,就这么几近于祈求地看着她。
目光一瞬不眨,像个大型犬一般。
终于,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轻轻地问:“……你真的有异装癖吗?”
“???”
宁澜瞪大眼睛。
卢西恩琢磨一晚上,就为了问这个?
“我明白了。”刚才的感动消失不见,宁澜说,“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些照片,想着过来羞辱我呢。”
所以啊,就和他在卡洛斯面前说的一样。
不允许别人欺负她,只允许他自个儿!
合着她宁澜,就是卢西恩的专属玩物呗!
“我不是这个意思!”卢西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我是想说。”
“我不介意自己的另一半是雌是雄,有没有异装癖。”
看着宁澜蒙圈的表情,卢西恩挤出一个温柔的笑,生疏极了。
还有最后一句话,藏着没说——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