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传染病,你们全家都传染病,她一个傻子说的话你也信啊,我看你八成脑子也不行!”
王海燕正在气头上,一听这话扭头就骂。
常如凡可不是个能受气的,她对张景山好言好语,那是因为她喜欢他,别的人,她可是一点也忍不了。
立刻就骂了回去,
“你说她是傻子她就是,她说你有传染病你就说没有,你当你是谁啊?说啥就是啥,脸怎么那么大?
这可是知青专列,你刚上车就闹事,我还说你是反动派,是敌人派来破坏我们团结的坏分子呢!”
这大帽子扣的王海燕差点没被压死,她忍不住把苗青当成沙袋一样朝常如凡甩了过去,
“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她傻不傻,连话都不会说,她不傻你傻啊?!”
常如凡才不肯碰苗青这个讨厌鬼,可架不住张景山愿意啊。
他见苗青跟破麻袋一样被推开,哪儿还顾得上别的,一把甩开常如凡,就冲过去接苗青。
却不知苗青等的就是这一刻。
被推开的瞬间,苗青死死揪住王海燕的衣领不放,重力加上惯性,让王海燕脆弱的领口不堪重负,扣子啪嗒啪嗒落地!
伴随着王海燕的惊呼,她整个脖子都露了出来,随着苗青往后倒,领口被扯的更大更开,露出来的肌肤面积更多。
她羞红了脸,手忙脚乱,用力掰扯苗青的手大喊,
“你个傻子快松手,快松手啊.......”
可眼尖的常如凡却捂着嘴惊呼了起来,
“你,你们快看她的脖子,那是啥啊?!”
不光常如凡看见了,离王海燕近的人都看见了,乘务员和乘警也看见了。
众人脸色大变,刘钢和李强恨不得离王海燕八丈远。
张景山可算是逮到机会能英雄救美了,他扶着苗青站稳,指着王海燕对乘务人员说,
“看来苗青的举报是真的,为了大家的安全,是不是最好将她先带走隔离?”
王海燕捂着领口,不知所措。
她脖子怎么了?
只不过有点刺挠的疼,还有点痒,忍不住想挠一挠罢了。
可是在周围人眼中,她现在的样子就有点吓人了。
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点点,胸口好像也有不少,一看就不正常,她不会真的有传染病吧?
常如凡拽不回张景山,气的冲乘务员和乘警嚷,
“你们还愣着干嘛?她都那样了,肯定有传染病,你们赶紧把她抓走啊!”
“对对对!乘警同志,你们快把她抓走吧!”
“快把她抓走!快把她抓走!”
“让让,快让让,我可不要挨着传染病!”
........
车厢内乱作一团,众人纷纷后退,转眼间王海燕身旁除了乘警和乘务员,再无他人。
“呜——”
火车的鸣笛声传来,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响,窗外的站牌开始缓缓后退.......
“开车了,这可怎么办?”
“这俩人怎么弄?”
“能不能换车厢啊?我不想跟这俩人坐一个车厢,太吓人了!”
“我也不想,呜呜呜.......”
.......
众人吵吵嚷嚷,王海燕又气又急,扯着嗓子吼,
“我没有传染病,我没有!她是傻子,你们不要相信她说的话......”
“我,不傻!”
苗青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离她比较近的乘务员。
乘务员见她虽然慢吞吞,但是眼睛清澈明亮,语气神态也都很正常,接过她递过来的证件便仔细看了起来。
王海燕有点慌,她的证件就几张纸,苗青这个傻子的怎么那么多?
说到这个,苗青还得感谢那对不做人,但是很有脑子的混账哥姐。
他俩生怕事情败露受到牵连,手续准备的十分齐全。
不仅给苗青办了因病休学的证明,还给她开了病愈证明,找了在小学当副校长的表姑帮忙,给她弄了张小学毕业证。
被王海燕找上后,苗青就在心里盘算自己手里这点牌要怎么用。
她不仅要打的王海燕不能还手,还要彻底解决再被人质疑是傻子的可能。
果然乘务员和乘警在仔细检查过她的证件后,看向王海燕的眼神就只剩愤怒了。
年长一些的乘务员将证件交还给苗青,温声安抚,
“经我们检查你没有问题,可以坐下了。”
年轻点的乘警一把扭住王海燕的胳膊,把她反扣摁住,厉声呵斥,
“敢在专列上闹事,谁给你的胆子?
走,跟我们过去好好交代一下你传染病的事!”
王海燕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被扭断了,被摁的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很是难受,她慌乱无措,愤懑不甘,拼命挣扎着大喊,
“我没有传染病,我没有闹事,她真的是傻子,真的是.......”
可是没人相信她的话,大家生怕被她挨上,避之唯恐不及。
乘警畅通无阻,押着王海燕快速离开。
乘务员喝令众人坐回自己的位置,又整顿了一番秩序,也走了。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起来,刘钢和李强见大家对他俩也有些排斥,为了表明立场,主动提出把王海燕的东西扔出去,立刻赢得一片赞同。
于是,在王海燕焦头烂额应对审查时,她精心打包的行李被当成传染品扔下了车。
而做为另一个被议论焦点的苗青,却沉静的像个局外人。
她坐回原位后,就把头靠在车厢上,闭上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看的张景山不由对她更加好奇了,他从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姑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本以为她是性格过于安静内向,可刚才她的反击又干脆利落,看着可一点也不怯懦。
他甚至怀疑王海燕发难那一刻,她就想好要怎么对付她了。
可是刚才乘务员检查证件的时候,他偷瞄了两眼。
一个只有小学学历,还体弱多病,不久前才治愈的小姑娘,真的能有这么聪明果敢吗?
常如凡见张景山又盯着讨厌鬼看,不满地噘起了嘴。
明明他俩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要不是妈妈说让她把握好机会,争取赶在景山哥他爸进入省委班子前跟他确定关系,她才不会吃饱了撑的跟着他一起下乡呢。
这个也不知道到底傻不傻,但是看着就很没礼貌的讨厌鬼,到底哪点值得景山哥另眼相看啊?
瘦得跟个豆芽菜一样,也就皮肤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