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脸小子爬了起来,呸呸呸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沫。
鲜红的血里混着一颗牙,疼的他捂着嘴呜哩哇啦喊,但谁也听不懂他说了啥。
虎子看看苗青他俩,再看看虎视眈眈的元章,狠狠一咬牙,手一挥,带着手下跑了。
铁锤推着木轮车走的飞快,生怕虎子他们再找回来。
苗青两手插兜,慢慢悠悠跟在后头。
回去的路那么长,走那么快多累得慌啊。
有元章在,那群小子不敢回来。
等等,不对啊,既然都已经封山了,那元章背着弓箭干嘛?
总不可能是出来遛弯吧?
好啊,这个混蛋骗了她!
元章跑下来刚要接过铁锤手上的独轮车,就被苗青一把拽住了胳膊。
“根本就没有封山对不对?
你背着弓箭是要进山打猎吧?”
虽然是问话,但苗青的语气十分笃定。
弄的元章都没法说谎了,只能不吭声。
要怨只能怨他自己太不小心了,本想着找个由头离开两天,绕个远路从别的地方进山,偷偷打点猎物回来,补偿给苗青就能走人了。
哪知偶然遇到这一幕,没忍住出手帮了下忙,就被她给发现了。
这下好了,她肯定要闹着一起进山。
果然,苗青一看元章那反应,就确定了,立刻说,
“我也要去,要么你带着我,要么我自己去,反正一定要去。”
元章很是无奈,但还是想劝她,
“其实家人之间没必要算的那么清楚,那是你亲妈,又不是旁人。
你这样费尽心思寄那么多东西回去,她可能会更加放心不下。”
苗青冷哼,
“你懂个啥,你又没妈。”
“我——”
元章闭上了嘴,他这个身份确实没妈,至于他亲妈,算了,不提也罢。
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啥话难听她说啥。
真是白瞎这张脸了。
苗青坚持要进山寻找药材,元章没办法,只能答应。
要带着她一起进山,就不能这样随便了,毕竟她这小身板,实在是有点弱。
她要是在山里出事,那他这辈子都难心安。
只能等到明天,一切准备齐全了再出发。
苗青对这个安排很满意,她今天也累了。
但有的事还是要提前安排好,到了家,苗青对正准备把鱼搬下车的铁锤说,
“你一会儿还车的时候,把网兜里的鱼给六大爷。”
铁锤愣住,
“姐,就借用一下车,用不着给那么多鱼吧?
要不我挑一条最大的给六大爷,你看行吗?”
苗青有气无力往里屋炕上一坐,掰开了揉碎了给铁锤讲,
“不是为了借车,是咱们今天遇到虎子那帮人的事,得跟六大爷通个气。
我估计那帮人不会轻易罢休,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咱们得提前有个准备。
我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咱们去钓鱼是大队安排的。
你把网兜里的鱼送过去,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六大爷知道怎么办。”
铁锤这才明白过来,忙点头,
“我知道了,姐,我这就去。”
苗青这才放下心来,顺势往炕上一躺,一动也不想动了。
天天都把异能耗尽的滋味太难受了,明天要是进山能找到人参什么的,她就给自己放假。
炕上一躺一整天,吃饱就睡,啥也不干的日子,那才叫人过的日子。
杨小梅见苗青就这么躺下闭上了眼睛,赶紧把被子扯过去点给她搭上。
然后抱起刚学会翻身,试图往苗青那边翻的糖豆,轻声哄着。
元章看着把网兜里的鱼倒进水桶,然后把水桶放回车上,想了想,又回屋拿了个筐把桶扣上,这才推车出门的铁锤。
再看看被他倒在地上的那堆鱼,回想苗青跟铁锤说的那些话,心情很是复杂。
他回来路上还想着怎么劝苗青把鱼交出去一部分,省的那帮毛头小子过来找麻烦。
谁知道他还没想好怎么劝,她就已经想到了,还安排好了。
这些人情世故,真的不用人教,自己就能懂吗?
可他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只知道不服就干呢。
梁福田正坐在炕头抽烟袋,听到外头大孙子大呼小叫,不由没好气骂了起来,
“瞎叫唤个啥?过了年都十八了,还跟那爱叫唤的驴一样,一点稳重样子都没有。”
梁安武掀开门帘子,冲梁福田喊,
“爷,你快出来看一下,铁锤拿来一桶鱼!”
“啥?!”
梁福田立马下炕,趿拉着鞋往外走着骂,
“这小怂娃下河摸鱼去了?胆子大了么,也不怕掉河里头冻死咧!”
铁锤仰着小脸,笑呵呵解释,
“六大爷,我没下河,这鱼是我跟我姐在河边钓的。
我们去的水潭那边,那里头鱼可多了,还大,我们........”
铁锤吧啦吧啦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通,梁福田的脸色一变再变,最后使劲抽了口快熄灭的烟,吐出一句,
“我知道了,你回吧,这事儿不许跟旁人说,也不许再去那个水潭了。”
“哦,那,六大爷,小武哥,我走了。”
铁锤乖乖点头,转身走了。
梁安武小声问梁福田,
“爷,那这鱼,咋办?”
“咋办?凉拌!”
梁福田使劲抽了口烟,冲梁安武招了招手,
“去,把你满仓叔叫来。
挑一条鱼,让你奶给炖了,今儿我要跟你满仓叔喝一盅。”
梁安武高兴的应了声,他要挑一条最大的鱼,爷和满仓叔吃肉,他们也能跟着喝汤。
梁福田也很高兴,倒不是为了这点鱼,而是他们大队的人终于让阳丰大队吃瘪了。
难得,太难得了。
这些年,不管是分地还是修路,阳丰大队仗着人多势众,一直欺负他们。
没想到这次栽在了苗青一个女娃娃手里,六个半大小子,斗不过一个女娃子。
这事儿够他笑话阳丰大队长一年了!
要是知青们都能跟苗青一样就好了,能给他省多少事啊。
梁满仓来的很快,听说了今天的事后不由有点担心,
“叔,要是阳丰大队那帮人过来找事咋办?
那个水潭,按地石来说,还真是他们的。”
梁福田摆摆手,
“地石是用来划分田地的,可没划分别的,河是大家的,可不是哪个大队的。
再说,就跟苗青那娃说的,他们有证明吗,有文件吗?
啥都没有,就凭水潭离他们近,就是他们的啊?”
梁满仓懂了,这是打算耍赖不认啊。
那也行,反正鱼已经弄回来了,东西进了自家屋,就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
哪知梁福田又说,
“等吃了饭,你带几个会捞鱼的,去那个水潭里好好捞捞。
铁锤说那里头鱼多的很,趁着阳丰大队的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先捞个够本。”
梁满仓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心有点慌,
“叔,要是被阳丰大队的知道了,那不得打起来?”
“打不起来,他们要是敢闹,你就问他们为啥要拦路抢咱们大队的小姑娘。”
梁福田笑的有点阴险,
“王建才那个狗怂不敢把事情闹大,捞点鱼跟抢东西比起来算个啥。
再说,被人知道了他们大队六个小子,打不过咱们大队一个姑娘,是啥光彩的事吗?”
梁满仓忍不住拍案叫好,
“叔,不是我说,你收拾王建才那货真是手拿把掐。
咱也就是吃亏在公社里头没人,要不然这些年不能让阳丰大队这么嚣张!”
梁福田深以为然,可让他舔着老脸巴结公社那帮只会照着书本念经的玩意儿,他也是真的做不出来。
苗青吃完午饭就上炕躺下了,等到再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杨小梅正在自己用辅助椅练习站立,糖豆好奇地歪着脑袋看着她。
铁锤他们在外间做饭,用做腊鱼剩下的鱼杂和小鱼,炖一锅杂鱼粉条汤,一边干活一边说着闲话。
吃过晚饭,苗青回到知青点,没见到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