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从篮子里拿出饭菜,摆放在苗青面前的小炕桌上。
这是苗青让铁锤找村里木匠做的,能折叠,不用的时候折起来靠墙放,一点也不占地方,才花了三块钱。
铝饭盒一打开,诱人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众人的眼睛越发直勾勾,王长柱更是忍不住吞口水。
刚从地里拔出来的青皮萝卜擦成丝,放点盐杀杀水,拌上面粉,放上调料,搅成黏糊糊的状态。
舀一勺放在热油锅里用小火慢慢煎定型,再翻面,直到两面金黄,出锅。
咬一口,外皮香脆内馅软嫩,既有萝卜的清甜,又有面食的油香,好吃的不要不要。
再喝口不稠不稀的小米汤,吃口脆爽解腻的芥菜丝,即便没有肉,也足够解馋了。
苗青吃得香,常如凡等人看的馋,铁锤手上一点也不闲着。
从小篮子里把洗好晒干的衣服拿出来摆放整齐,把炕上散落的脏衣服臭袜子打包,等会儿拿回去洗。
把苗青随手乱放的小东西也摆整齐,实在没事儿干了,就把扫帚头拿过来,把苗青睡的那块仔仔细细扫一遍。
看的方明远都羡慕不已,他怎么就没个亲戚在这儿啊。
吃饱喝足,苗青瞟了眼嫉妒到不行的众人,把铁锤送出了门,这才小声跟他说,
“明天下午,你陪我,去趟公社。”
铁锤愣了愣,
“去公社干嘛?”
“买米,买面,买油,买盐,酱油,醋......”
苗青掰着手指头越数越多,铁锤听得头都大了,
“姐,再有钱也不敢这么花啊,你得省着点。
隔一阵吃一顿好的就行了,哪儿能顿顿吃好的啊。”
苗青不听,坚决要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谁也别想拦着她。
铁锤能怎么办?
只能听她的啊,谁出钱谁说了算,更何况她说的那些家里确实也快用完了。
次日上午,苗青跟着桃花他们在一块红薯地里刨的胳膊都快断了,才收获了两斤还没糖豆的拳头大的小红薯。
糖豆是桃花妹妹的小名,是杨小梅让苗青帮着给取的。
这块地刚收完红薯的时候,已经被村里人翻过一遍了,大点的红薯都被翻走了。
剩下的都是些边边角角上的小红薯,实在不好翻,才留给拾荒队来捡。
因为提前了解过,苗青就没使用异能催生。
毕竟大红薯跟小红薯的差别,可比好黄豆跟不太好的黄豆差别大多了,她不想冒险。
还有就是,随着天天东跑西转,她的体能提升不少,现在起码不会像第一天那样废物了,咬牙也能坚持下来。
顺利交工,吃了饭苗青就带着铁锤一起坐驴车去公社。
赶车的还是老梁头,这头驴以前就是他的,后来充公给了公社。
公社安排他继续养,村里人去公社坐一趟五分钱,公社两分,大队两分,他一分。
这一分钱是他这个老光棍汉的唯一收入来源,不过他赶车大队也给算工分。
一天八个工分,还有钱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日子过的别提多舒坦。
下午坐车的人少,主要是用来往公社送东西。
所以车上除了苗青和铁锤,还有一筐鸡蛋和一筐菠菜,和两麻袋棉花。
苗青看着这些东西,听着铁锤跟老梁头闲聊。
原来每个生产大队除了按照计划完成生产任务外,还要把一部分农产品上交。
不仅粮食,还有棉花、油料、肉类、禽蛋等农产品,也要上交。
公社把各大队上交上来的农产品统一出售,定期给大队结算。
大队到年底按照工分给社员们分钱,有钱的大队一个壮劳力每年能分到上百块,庆丰大队没钱,顶了天七八十块。
听得苗青忍不住在心里叹气,这日子未免也太难了吧。
不过,既然公社收这些东西,那她是不是——
苗青看了眼老梁头,他跟铁锤说说笑笑,慈爱的不得了,跟接他们那时候的样子判若两人。
铁锤叫老梁头太爷爷,苗青便也跟着叫了声“太爷爷”,借着挎包从空间里抓了把水果糖递了过去。
老梁头愣了愣,神色不明的打量着苗青。
苗青笑的纯良无害,
“太爷爷,我想买,鸡蛋和肉,您帮帮忙。”
铁锤忍不住想劝,现在鸡蛋贵得很,要四分钱一个呢,还有肉,不年不节的,买那玩意儿干啥?
老梁头没接糖,问苗青,
“你有票没?”
苗青点头,
“有!”
老梁头放下心来,有票那还不好办。
可苗青接着又说,
“但是,不多。”
老梁头........
之前听福田说这个女娃娃性子磨叽的很,他还不信,原来是真的啊。
咋说话还带大喘气的呢?
苗青把糖往老梁头手边递了递,笑的更甜了,
“这个,您收着,我孝敬您的。”
老梁头看了看苗青,女娃娃虽然磨叽,但挺会来事的。
糖嘛,甜滋滋的,谁不喜欢。
不就是鸡蛋和肉,没有票有钱也不是不行。
她吃肉,铁锤他们不也能跟着喝口汤嘛。
老梁头收了糖,交了东西,到了供销社,让苗青和铁锤先拿钱和票买,能买多少是多少。
自然是一个鸡蛋也买不到,售货员还是上次那套说词:
鸡蛋卖完了,暂时没货。
也不知道都让谁买了,至于肉,那更是想也别想,只能买到豆油,还限量半斤。
老梁头带着苗青和铁锤穿过公社唯一的一条街,七绕八拐钻进了一条小胡同。
下车拍门,门开了,出来个穿着老式褂子,裹着小脚包着头巾的老太太。
老梁头凑到老太太跟前,叽叽咕咕说了一通。
老太太点头了,这才招呼苗青和铁锤进院。
苗青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瓦房,有点新奇,哪知走近了一看,居然还是窑洞。
只是门头做成了瓦房的样子,不过窑洞里头刷了白墙,还贴了窗花,看着比他们住的灰扑扑的土窑明亮了不少。
老太太家里不光有一罐子鸡蛋,还有一坛子肉。
那肉最上面的油都凝固住了,白花花的,用勺子挖开,下头全是指肚大小的肉块,红通通油润润,闻着还有股香料味儿。
苗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她没穿过来之前,从来不馋肉。
可现在,哪怕是看着白花花的猪油,她都馋的慌。
没办法,实在是太缺油水了。
老太太要价不低,鸡蛋五分钱一个,肉一块八一斤,但是不要票。
就冲这个,苗青也要多买一点。
可老太太最多只肯卖给她三十个鸡蛋,两斤肉,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了门一概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