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苗青问,常如凡就凑上来叭叭说个没完。
范晓军怎么当着所有人大骂魏然,魏然如何哭着跑了出去。
王老海又派人来喊魏然了,他俩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苗青皱了皱眉,魏然不会又去找王老海了吧?
王老海故意给魏然出损招,为的就是让魏然犯错,然后被大家排斥,变得孤立无援?
这样他再雪中送炭,说不定就能把魏然给骗到手了。
魏然这么晚还没回来,不会是已经被王老海给得手了吧?
苗青一向不爱管闲事,尤其是那种自己犯蠢的人,她多看一眼都嫌烦。
但她更受不了人渣,更别提还是王老海这种身心都跟癞蛤蟆一样丑陋的人渣了。
可让她这么晚出去找人,她也不情愿。
想了想,苗青扭头问常如凡,
“你说,魏然这么久没回来,会不会想不开?”
常如凡正在解扣子的手顿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
“不会吧,又不是多大点事,犯不着寻死觅活的吧。”
苗青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常如凡不由慌了,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魏然不会那么轻易想不开,她脸皮多厚啊,上次被景山哥都那样说了,还不是继续往他跟前凑。
可另一个说那她为啥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外头多冷啊,她一个姑娘家,总不可能在外头过夜吧.......
越想越烦,越想越害怕,连很早之前看过的那些鬼怪小说里的画面,都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常如凡实在忍不住了,小声问苗青,
“你说,你说咱们要不要去找找魏然啊?”
“要去你去,我不去。”
苗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捂得只剩下鼻子往上的部分露在外面。
常如凡不高兴了,瞪着苗青,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她要是真出事了,咱们都得被叫去问话。”
“问我啥?当时我又不在场,我又没骂她,她就算死了,也跟我没关系!”
苗青无所畏惧,可她的话让常如凡心里更慌了。
因为她当时在现场,还骂了魏然好多难听的话。
魏然要是真想不开自杀了,那她岂不是间接害死人了?
不行,不行!
魏然可不能死!
常如凡赶紧把棉衣扣好,穿上鞋就去拍隔壁的门。
苗青听到常如凡把张景山喊了起来,张景山又带着她去找范晓军,便不再管了。
她的好心就只能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魏然自己的命了。
魏然看着王老海得意嚣张的笑脸,恨不得一刀砍死他。
这个王八蛋,可真是阴险,明明早就知道拿吃的哄骗小孩上学是个坑,还故意说给她听。
等她跳下去了,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了,又派人过去找她。
他就是想把她的名声搞臭,想让所有人都误会他们的关系,想毁了她!
他想得美!
王老海见魏然气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紧握双拳,似乎要扑上来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生怕把她给刺激狠了,跟他玩命,赶紧放缓了语气哄,
“哎呀,你看你,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那个时候让人去喊你。
你别把我想的太坏了,我是真的想帮你,没想到会把事情搞砸,害你被他们骂。
说到底,都怨那几个不要脸的老娘们,见你是个年轻小姑娘,就可着劲儿的欺负你。
派家里小子过来使坏,变着法坑你的东西。
你等着,等哥腿好了,就去给你出气。
看我不把她们打的满地找牙,以后见了你就躲着,我就不姓王.......”
魏然拼命压下心中汹涌的恨意,在心里不住的提醒自己:
要冷静,不能冲动。
直接动手她弄不死这个混账,只会被赖上。
得想办法,想办法.......
想到了!
那包药!
魏然的指尖深深扎进手心,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僵硬,假装信了王老海的鬼话,开口打断他,
“行了,你别说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怨你,可你不能再派人去喊我了。
你自己啥名声你不知道啊,我好心帮你,你不能害我吧。”
王老海以为自己把人给哄住了,很是得意,忙点头,
“不能,那不能,以后我指定不让人去找你了,你放心。”
魏然这才作罢,王老海又装可怜哄着她给做饭。
魏然装作推脱不过,不甘不愿的给他又蒸了一锅菜团子。
然后盛出来三个,和一碗热水一起放在了他的炕头,扭头就走。
王老海赶紧喊,
“别这么急着走啊,我还有事想跟你说呢。
天黑了路不好走,你要不把我家的吊马灯拿上呗。
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可好用了.......”
魏然一声不吭,走的飞快,转眼就出了院门。
王老海从窗户边爬回来,拿起一个菜团子边吃边骂,
“臭娘们,还敢跟老子使性子。
等结了婚,看老子不把你给打的服服帖帖。
做的这是啥玩意儿,一次比一次难吃,要不是长得还凑合,老子还瞧不上呢。”
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还是把三个菜团子吃了个精光。
完全没注意到,已经出了院门的魏然,又悄悄回来了。
魏然小心翼翼地趴在门缝上,看着王老海把三个菜团子都吃了,不由激动又紧张。
她把一半的药粉,都包进这三个菜团子里了。
瘸腿大夫说这个药人吃了会死,但她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不放心,所以又回来盯着。
眼见王老海吃完菜团子喝完水,还没一点事,还躺在炕头翘着脚唱小曲,魏然不由暗暗心急。
瘸腿大夫不会是骗人的吧?
要是毒不死,那她要怎么才能弄死这个王八蛋?
她只想他死,可不想跟他同归于尽啊。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还没嫁给张景山,没过上好日子呢,她不甘心!
魏然扒着门缝的手不由越发用力,一不小心,把破烂的木门扣掉了一块,发出“咔嚓”一声响。
吓的魏然瞬间汗毛倒立,甚至都忘了呼吸了。
屋里的王老海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正皱眉嘟囔着解开了棉衣扣子,
“日了怪了,好好的,咋这么热呢?
臭娘们是不是往灶里填木头桩子了?
这败家玩意儿,一点都不知道心疼柴火,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添那么多柴干啥.......”
王老海弯下腰,想看看灶膛里是不是有木头桩子,可刚趴下,就觉得头晕目眩,身子发软。
只觉得身子燥热的像是被火烤一般难受,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血液沸腾了似的,直往下冲。
他不由自主脱下棉衣,还觉得不够,把棉裤也脱了,还不行,继续脱........
魏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这才想起瘸腿大夫还说了一句——
这个药是他配来用作公猪配种的!
所以这个药,不是毒药,而是——
魏然恍然大悟,不由用力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被屋里那个已经把自己脱的赤条条,被药性逼到眼睛通红,想下炕下不来,急的团团转,状如野兽的疯子听到。
可她不出声,不代表四处寻找她的人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