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魏然径直进了屋。
范晓军又惊又气,说不出话。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被魏然这莫名其妙的硬气给震住了。
却不知回到屋里的魏然,立刻像被打断了骨头一样,绵软无力瘫倒在了炕上。
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依然冷的发抖。
昨天混在人群中,她看到武装部带来的人,掰开王老海的嘴,仔细看了又看,心就沉了下去。
思来想去,她去过王老海家,帮他请大夫给他做饭的事,肯定瞒不过去。
与其等武装部的人查出来,不如自己先交代。
但是话得这么说,她帮助王老海纯粹是出于好心,外加王老海十分善于装可怜哄骗了她。
王老海可能从瘸腿大夫药箱里偷拿了什么药,她没看见,只听瘸腿大夫问他要,王老海没承认,她也不确定他拿没拿。
她完全不知道王老海是怎么死的,她走的时候,王老海还是好好的。
反正那包药的确是王老海自己偷拿的,加了料的菜团子都被王老海吃了,剩下的菜团子都没有任何问题。
死无对证,她不怕武装部查。
靠着这套说词,魏然顺利过关了。
哪怕还没有完全洗脱嫌疑,但魏然很清楚判定人是否有罪,需要证据。
她没有作案工具,更没有作案动机,即便武装部的人再怀疑,也定不了她的罪。
更何况,她走的时候,王老海确实还没死。
他真正的死因是受冻失温,而不是中毒。
那包药本来就不是毒药,所以王老海不是她害死的,她问心无愧!
魏然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的有底气,才不会被人怀疑。
可王老海赤条条躺在炕上,瞪着眼睛,脸色灰白嘴唇青紫的样子,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让她遍体生寒,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咬着牙,尽量让自己抖的不那么明显。
剩下的药被她做成香包,戴在脖子上,除非她自己拿出来,谁也别想找到。
幸好苗青这两天不在,比起常如凡那个一点就炸的蠢货,她其实更忌惮苗青。
魏然也说不清为什么,其实苗青从不主动找人麻烦。
但她总觉苗青盯着人看的时候,似乎能看透人的心,有点吓人。
苗青一直修炼到吃晚饭了,被杨小梅他们喊醒,才睁开眼睛。
头总算是没有那么疼了,但还是不舒服,尤其是站起来的时候,有点头重脚轻犯恶心,像是得了重感冒还没好利索。
异能透支的后果太难受了,以后绝对不能再犯蠢。
苗青再一次在心里提醒自己,扭头就被香气诱人的羊肉汤给勾走了注意力。
铁锤一脸与有荣焉,对苗青说,
“姐,这是我小叔亲手拿羊骨头炖的汤,足足炖了一下午。
炖出来的汤跟奶一样白白的,闻着一点也不膻,可香了!
对了,小叔还熬了羊油,做了油泼辣子,也可香了香了。”
桃花也抢着说,
“我们还拔了一点香菜,剪了点蒜苗,小叔说喝羊汤得放点这个,更香。”
苗青听得忍不住咽口水,眼巴巴看向元章。
连他身上那条明显太小,看着有点好笑的围裙都可以忽略了。
元章却注意到了,接下围裙,拿了个大碗,先给苗青盛了半碗汤。
然后把煮熟切好的羊肉和羊杂各放进去一点,最后撒上香菜碎和蒜苗,端到她跟前。
白的汤,红的肉,绿的菜,先不说味道,单看颜色,都好看的很。
苗青先喝了口汤,鲜,特别鲜,入口咸鲜,咽进去却有点回甘,醇厚香浓,真的一点也不膻。
再吃一口肉,炖的烂糊糊的,很好嚼,很香。
羊杂却一点也不烂,心肝肺,肠子肚子,各有各的嚼头。
绝了!
苗青实在无法描述,只能冲元章竖起大拇指。
就冲这手艺,她今天冒这个险就值!
见苗青吃的头也不抬,元章很开心,有种极少出现的满足感。
但又觉得为了这种事表现出很开心的样子有点不值钱,便强压下上翘的嘴角,故作随意说了句,
“等你好利索了,我给你烤羊排,羊排烤着吃比羊腿肉还香。”
苗青嘴里含着肉,说不成话,就使劲点头。
她这人不挑,只要好吃还不用自己动手就行。
连汤带肉一大碗,都被苗青吃了个精光。
胃里满满的,头重脚轻的感觉似乎都减轻了几分,但是杨小梅还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回知青点,
“你看看你头上这汗,吃点饭就出这么多汗,身子还是虚的很。
今晚你还是住我这儿,让铁锤去他小叔那儿。
知青点里也不安生,听说今天差点打起来,你听话,别回去了啊。”
苗青顿时来了兴致,
“谁跟谁打架了?”
这个杨小梅哪儿知道,她也是听铁锤回来说了那么一嘴。
苗青扭头就要问铁锤,元章却递过来一块热毛巾,
“你还管别人,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看看你这身体弱的,以后我可不敢带你进山了。”
苗青简直无语至极,
“你带我,我也不跟你去了,像你这么爱逞英雄的一般都死的早,我还怕你连累我呢。”
“我没有逞英雄,我是有把握才出手的!”
元章必须为自己证明,他可不是那种贪功冒进的人。
哪知苗青直撇嘴,
“还把握?你哪儿来的把握?
你不会真当自己有九条命吧?
人家手里有这个,这个啊,大哥!”
苗青比了个木仓的手势,恨不得把食指抵在元章脑门上,让他清醒清醒。
元章实在跟苗青解释不清,他是受过特殊训练的专业人士,水下最长闭气记录是六分钟,他有绝对把握在水下制服孙伟民。
至于孙伟民那两个帮手,只要他们顾忌孙伟民的命,他就能用孙伟民当挡箭牌,撑到武装部的人过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两个人会跳下来,更没想到苗青会过来。
本想着给她打两只羊当做补偿,就这么两清了。
却一不小心害的她又生病,还虚弱成这样。
想到卫生院的那个老院长,给苗青把脉时那皱的能夹死苍蝇的眉头,还有叮嘱他的那些话,元章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算了,他还是过了年再走吧,起码也得把她身体调养好了才行。
结结实实休息(修炼)了三天,苗青不光满血复活,异能还提升了不少。
说起来,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异能透支后有多难受,异能升级后就有多开心。
苗青运转能量,感受着自己丹田里比之前大了足足一圈的能量球,领悟到了修炼的真谛。
那就是挑战人体极限,简称作死。
不作不死,作了不死就进阶。
鉴于她已经把自己作死了一回,所以她觉得挑战极限这事儿以后还是少干。
以她现在的能力保护自己基本没问题,也能活的挺滋润了,没必要再去作死。
毕竟她这功法就学了个皮毛,剩下的全靠自己摸索,对不对全靠拿命验证,还是谨慎点好。
羊肉片熏晒好了,酸刺果泡的酒也变成了淡淡的黄色,虽然离成品金黄色还差点,但也凑合能一起打包寄走了。
苗青叫上铁锤,准备去公社寄包裹,大队部却通知各家派一个人去麦场集合,武装部的调查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