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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萧今越心中早就已经决定和贺淮州划清楚界限,但是没有人能够对相处五年的人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即便那种情绪的波动,是怨恨。

揉着自己有些痛的额角,萧今越闭上眼靠在了马车背上假寐养神。

昨日太累,原本只是想要休息一下而已,但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昏昏沉沉睡着了。

这一觉很是冗长。

萧今越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只是看着挂着一片白的国公府。

参加自己丧事,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萧今越哑然失笑,身子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了国公府。

她的丧事办的倒是简洁,跪在灵前哭的最厉害的是青梅。

除此之外,她这个国公府夫人去后来吊唁的人几乎寥寥无几。

萧今越没有多么伤心,但是心中也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原来她的一辈子,是连一场风光的身后事都没有的。

贺淮州不在这儿是她的意料之中。

她活着的时候两个人见面就没有过什么好的言语,更何况自己死了。

他看不上自己,现在终于能够摆脱她,想来又是在哪位姑娘的温柔乡中吧?

萧今越心中空落落的,身子却飘到了灵堂一角,再抬眼,竟然与贺时宴双双对视。

贺时宴……

能看见她?

萧今越眸光亮起,刚要说什么,忽的眼前一闪,所有的一切都如狂风席卷,落成一片的空白虚无。

而另一时空的贺时宴皱起眉头,盯着方才看见萧今越的方向。

阿吉急匆匆走来,见贺时宴站在这儿,低声提醒,

“国公夫人去了便就去了,与您没有多大的关系。

主子,城外已经准备好,即将可以破宫!”

多年的筹谋近在咫尺即可完成,可贺时宴却问了一句牛马不相及的话,

“阿吉,人死后真能变成鬼么?”

“若是真的能够变成鬼,这个世界岂不是处处都是鬼魂了?”

阿吉安慰催促,

“走吧主子,时间不早了。”

贺时宴却并未往外走去,而是快步往着贺淮州的院子走去。

阿吉虽然着急,却也不得不跟了上去。

从前还算得上温馨的院子里,被女主人精心照料的花草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便就全部枯萎死去了。

整个院落此时看起来寂寥凄凉,没有丝毫的人气。

贺时宴手放在门口,里面没有声音。

他顿了顿,将门推开,铺面的酒气让他眉头紧紧皱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阿吉也察觉到了异样,急匆匆的就闯了进去,看见的是贺淮州抱着酒坛子背对着他们坐在床上。

“是我……害死了她……”

……

“困就再睡会儿,国公府不需要你晨昏定省。”

迷迷糊糊睁眼之际,贺时宴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萧今越的耳中。

萧今越猛地清醒过来,立刻就坐正了身子,一脸懵的看向贺时宴。

见两人还是在马车里,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马车睡着了的事儿,霎时间有些尴尬,

“方才不是故意要睡着的。”

“无妨。”

贺时宴那张好看的脸上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道:

“你要是还困,不如就下马车回房休息。”

听见这话,萧今越反应过来去撩开马车帘子,看见熟悉的街道,顿时吃惊道:

“我们早就回来了,你一直在这儿等着我?”

“看你睡的那般好,自然是不忍心叫醒你。”

说完,贺时宴用拳在唇边轻轻的咳嗽着,眼神若有似无的飘在萧今越的身上,

“更何况,身为夫君,我怕是抱不动你。”

原本还有些感动的萧今越听见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瞧瞧贺时宴那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还说出这样的话,究竟是怎么有昨晚那样的体力的?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临下马车,萧今越主动将今日见到贺淮州的事情同贺时宴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有些话从自己嘴里出来,和从别人说给贺时宴是两回事。

想起刚刚在梦境里的那一眼,萧今越的心头微颤。

贺时宴倒是没想到萧今越竟然这么“老实”,对自己的不设防也的确是有些太过了。

他微微眯起眼眸看向她,语气微微上挑,

“可见他的确是心中有你。

像是他那样的性格,本就是个敏感多疑又不善表达的性格。

如今能够说出这些,定然是惊慌失措。

你怎么想?”

“我?”

萧今越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疯了。

昨日两人拜堂成亲,更是做尽了夫妻之间的所有亲密的事情,今日说这些难不成是他想翻脸?

萧今越瞪大了眼睛,语气甚至带着委屈,

“我如今已经嫁了人,有了夫君,又为何要在意其他的男子是什么情绪?

别说是现在,即便是从前说他对我欢喜我也是不相信的。”

说罢,萧今越用一股长辈的口吻无奈道:

“兴许,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贺时宴原本是没有什么太多神色变化的,听见萧今越这个口吻,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是么?”

“自然。”

萧今越煞有其事的点头,

“身为长辈,我这个做婶婶的往后见到他,少不得要多教育几句。”

看萧今越说的这般畅快,贺时宴语气悠悠,

“他要娶妻了。”

“他……”

还在侃侃而谈的萧今越一下子住了话头,眼睛微微睁大,惊讶道:

“真的?”

听得出萧今越是真的只有疑惑和好奇,贺时宴点点头,道:

“方才在御书房,他衣衫不整的闯进去,要皇上给他赐婚。

原本皇上的意思是再等等,但是他不肯,自己做主求了跟尚书府林家小姐的婚事,婚期为这个月的月底。”

“这么急促?”

萧今越蹙起眉算日子,

“也没几天了啊。”

“是啊。”

贺时宴意味深长,

“也就十来日的时间准备,咱们国公府马上就要有第二件喜事了。”

萧今越摇摇头,

“喜事多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至少,能够堵了那些拿从前说我与他之间的人的嘴。”

而且那位林小姐她也是有印象的,对贺淮州也算是痴心一片,上一辈子她死的时候还是待字闺中的老姑娘。

大抵,她死了,这位林姑娘就能够得偿所愿了吧?

“尚书府的林小姐秀外慧中,生的漂亮,名声也好。”

萧今越很是中肯的斟酌,

“和世子在一起,的确是合适的。”

即便上一世这位林小姐在一些宴会上对她有些不满,但是言语磊落,也曾经言语抨击过那些攻击她身世的人。

这一辈子没有她,两个人能够修成正缘也是好事儿。

贺时宴并未回应她,只是下了马车看向她,

“回家了。”

两个人并肩走着,贺时宴的腿长,萧今越甚至都有些跟不上,刚要开口,抬眼便就看见了站在回廊的男人。

贺淮州现在已经穿戴整齐了,但是眼神阴翳,和从前的模样大相径庭。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由得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