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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葬月棺 > 第3章 夜轿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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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林歇”客栈歪斜地立在通往月影村的唯一山路口,如同一个被山野遗弃的朽烂骨架。破败的木墙在夜风中发出痛苦的呻吟,浓重的霉味混杂着陈年香火的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今晚在这里休整。”傅清辞率先下车,目光扫过客栈黑洞洞的窗口,“这是进山前最后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客栈老板是个干瘦得像风干橘皮的老头,眼窝深陷。他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他半张脸。看到几人,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住店?”

“三间房。”傅清辞递过钞票。

老板伸出枯瘦的手接钱时,江小碗的呼吸一滞——他的右手小指齐根而断,断口光滑得诡异。父亲笔记上的那句话再次浮现:“月影有墓,守墓者,世代断指明志…”

分配房间时,傅清辞不动声色地将江小碗安排在中间,他与老莫的房间一左一右如同门神。江小碗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的思量。

推开自己房间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极其简陋,只有一张铺着草席的硬板床和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衣柜。江小碗反手插上门栓,第一时间检查了床底和窗后。

当她最终屏住呼吸,缓缓拉开衣柜门的瞬间——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的腐朽香气猛地涌出!

衣柜里,赫然挂着一件极其精美、却让人头皮炸裂的纸嫁衣!金线绣成的诡异符文在嫁衣上密密麻麻地铺开,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般,流淌着微弱而冰冷的光泽!

她心脏骤停,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就在这时——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从隔壁傅清辞的房间传来!

江小碗冲到墙边,压低声音:“傅顾问?”

无人回应。

她犹豫一瞬,咬牙拉开门栓,来到傅清辞房门外。轻轻一推,门竟没锁!

房间里,傅清辞倒在地上,身体蜷缩,额头布满细密冷汗,脸色苍白如纸。他右手死死攥着那张石刻照片,而照片上的字,正散发着诡异的血红光芒!

“傅清辞!”江小碗冲过去,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那冰凉的体温让她心惊。

就在她准备呼叫老莫时,傅清辞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失控的痛苦与一丝…恐惧。

“你看到了?”他的声音沙哑破碎。

江小碗点头,目光钉在那发光照片上:“这是怎么回事?”

傅清辞撑着手臂坐起,靠在床沿,喘了几口粗气,猛地撩起左臂衣袖——一道与纸嫁衣上符文一模一样的暗红印记,正在他小臂上灼灼发亮!

“是诅咒…”他闭上眼,声音带着绝望的疲惫,“接触过古墓核心的人…都逃不掉…月圆之夜…就会发作…”他猛地攥紧拳头,手臂青筋暴起,“你父亲…他恐怕也…”

他的话被窗外骤然响起的凄厉唢呐声粗暴打断!

那声音极近,仿佛就在客栈院子里响起!两人同时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那顶血红色的轿子去而复返,四个纸人僵硬地抬着轿杆,轿身正对着的,赫然就是江小碗的房间!

“它们…是冲你来的!”傅清辞猛地站起身,声音紧绷如弦,“‘阴灵迎亲’…被选中的人,无处可逃…”

他突然抓住江小碗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听着!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不要回应!不要出声!不要答应!这是唯一的生路!”

话音未落,房门被老莫敲响:“傅先生,客栈老板要见我们,情况不对。”

傅清辞深吸一口气,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变回那个冷静的顾问。他深深看了江小碗一眼:“记住!”

客栈老板提着油灯站在走廊光影里,跳动的火苗将他干瘦的脸映得如同鬼魅。“几位客人,”他声音沙哑,“今晚…听到任何动静,都千万别出房间。”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江小碗,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怪笑,“特别是…你。”

“为什么?”苏槿也从房间探出身,脸上毫无血色。

老板喉咙里发出嗬嗬低笑:“今晚…是纸娘娘选新娘的好日子…生人,特别是阴气重的女娃,避着点…免得被误认了去…可就,回不来咯…”说完,他提着油灯,身影融入楼梯黑暗。

老莫迅速检查返回,脸色凝重:“客栈外围被掺了黑狗血的朱砂画了圈,所有门窗都贴满了血符。”他摊开手,掌心是一张用浓稠血液画就的扭曲符箓。

傅清辞看向江小碗:“笔记里,关于‘选新娘’,还说了什么?”

江小碗在混乱中竭力回忆:“被选中的女子…会成为纸娘娘的化身…在仪式后…”她的话被再次响起的、几乎贴在门外的唢呐声狠狠切断!

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摧人心魄的邪异力量!

老莫迅速关死并反锁所有窗户。傅清辞“铮”地一声从行李中抽出一把古朴青铜短剑,剑身符文与嫁衣、他臂上的印记同出一源!

“待在里面!锁好门!无论如何别出来!”傅清辞对江小碗低吼,眼神紧张。

江小碗却猛地扑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光惨白。那队红衣纸人抬着血轿,迈着僵硬整齐的步伐,步步紧逼客栈大门!为首纸人手中高举的白色牌子上,浓墨写着的名字刺痛她的眼睛:

江小碗!

在她看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腕间五帝钱轰然变得滚烫!同时,父亲焦急到撕裂的吼声在她脑海炸开:

“小碗!快跑!!!”

这声音如此真实,让她浑身剧颤,向后猛退——就是这一步!

“咔嚓!”一只干枯、苍白、纸扎而成却边缘锋锐如刀的手,捅破她刚才站立位置的窗纸,带着凌厉杀意,抓了个空!

傅清辞反应极快,瞬间将她拽到身后,青铜短剑划出冷冽弧光!

“嗤啦!”纸手应声而断,落地蜷缩融化,化作一滩腥臭粘稠的黑水!

“它们要强闯!”傅清辞声音紧绷到极致,“防护撑不了多久!”

老莫已拔枪在手,眼神冷冽。苏槿背靠墙壁,脸色死白,双手结印,嘴唇飞快念诵古老咒文。

江小碗看着窗外汹涌而来的纸人潮,看着那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父亲笔记的另一段记载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她猛地抓住傅清辞手臂:

“笔记里说!想破诅咒,必须找到纸娘娘被供奉的‘真身’!毁掉它!”

傅清辞眼神一凛:“位置?!笔记里有没有说?!”

江小碗还没来得及回答——

“轰!!!”

客栈大门在无形巨力的冲击下,轰然粉碎!

木屑飞溅中,无数带着统一诡异笑容的纸人,如同无声的潮水,瞬间涌入!它们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精准地锁定了江小碗!

而在最前方那个纸人高高举起的手中,赫然捧着一块熟悉的、沾染着已发黑血迹的——

怀表!

她父亲江远帆,从不离身的贴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