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傅清辞当机立断,语速快得像射出枪膛的子弹,“老莫,你去追那个摊主,务必拿到罐子!苏槿,你跟老莫一起,记录路线和特征!”
“明白!”老莫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朝着摊主消失的方向追去。苏槿虽然吓得腿软,但求生的本能和对真相的渴望让她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咬紧牙关,跌跌撞撞地跟上老莫,还不忘举起平板电脑试图拍摄。
“我们呢?”江小碗看着那顶越来越近的血色轿子,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唢呐声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刺得她脑仁生疼。
傅清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生疼,但他的眼神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听着!无论发生什么,不要看轿子,不要听唢呐,更不要回应任何呼唤!跟着我,跑!”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江小碗被他眼中的决绝震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傅清辞不再多言,拉着她,转身就钻进了身后一条更加狭窄、堆满杂物的巷道!
几乎是他们刚离开茶摊的瞬间,那顶血轿就在纸人的簇拥下停在了他们刚才的位置。为首的纸人举着写有“江小碗”的牌子,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睛扫视着空荡荡的茶摊和周围惊恐的人群。
巷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垃圾和霉变的气味。傅清辞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并不陌生,他拉着江小碗在其中快速穿行,时而左拐,时而右转,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身后的东西。
然而,那凄厉的唢呐声和纸人僵硬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它们似乎能精准地锁定江小碗的位置!
“它们……它们怎么甩不掉!”江小碗气喘吁吁,肺部火辣辣地疼。频繁的奔跑和精神紧张让她本就因使用共情而疲惫的大脑更加眩晕。
“阴灵锁魂,它们认的是你的‘气息’!”傅清辞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奔跑中的急促,“除非彻底隔绝,或者……毁掉牵引它们的源头!”
他猛地推开一扇虚掩的、通往某个废弃院落的木门,将江小碗拉了进去,随即反手将门闩插上!
这是一个荒废的小院,杂草丛生,只有一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唢呐声和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始猛烈地撞击木门!
“砰!砰!”
单薄的木门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这里撑不了多久!”傅清辞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院落,最终目光定格在那间土坯房,“进去!”
两人冲进土坯房。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些破碎的瓦罐和干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土味。
傅清辞迅速从背包里掏出朱砂和符纸,咬破指尖,混合着鲜血,在门口和唯一的窗户上快速绘制符文。他的动作比在驿站时更加迅疾,带着一种与时间赛跑的疯狂。
“希望能多挡一会儿!”他沉声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连续绘制符文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猛烈,木门已经出现了裂痕!唢呐声尖锐得仿佛要刺穿耳膜!
江小碗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大口喘气,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看着傅清辞忙碌而坚定的背影,看着他不惜消耗自身绘制符文,心中五味杂陈。
恐惧、感激、猜疑……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细微、带着哭腔的少女声音,突兀地在江小碗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有人就贴在她耳边低语:
“姐姐……外面好冷……开门让我进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这声音带着一种魔力,直往人心里钻,勾起心底最柔软的同情和怜悯。江小碗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口!
“别听!”傅清辞的低喝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一只手依旧在绘制符文,另一只手却紧紧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一丝血腥味和朱砂的气息,奇异地隔绝了部分魔音灌耳。
江小碗猛地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她刚刚差点就……回应了!
“守住心神!”傅清辞的眼神严厉无比,“它们在攻心!”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少女的哭泣声陡然一变,变成了一个苍老而慈祥的老妇声音:
“小碗……是奶奶啊……快开门……奶奶给你带了糖……”
这声音……竟然和她记忆中早已过世的奶奶有七八分相似!一股强烈的酸楚和思念瞬间涌上江小碗的心头,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是假的!”傅清辞的声音更加冰冷,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迷惑的决绝,“它们在读取你记忆里的弱点!”
紧接着,声音再次变幻,这次,变成了一个她日夜思念的、熟悉到让她灵魂颤抖的男声——
“小碗……是爸爸……爸爸好疼……快救爸爸出去……开门……开门啊!!”
父亲的声音!
江小碗浑身剧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她几乎能想象出父亲在门外受苦的样子!共情能力不受控制地被触发,她仿佛能感受到父亲此刻正在承受的巨大痛苦和绝望!
“爸……”她嘴唇颤抖,几乎要喊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想要冲向门口!
“江小碗!”傅清辞猛地松开画符的手,双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如同最深邃的寒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定住!
“看着我!”他低吼道,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沙哑,“那是幻觉!你父亲不在这里!回应了,你就真的完了!”
他的手指用力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疼痛让江小碗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瞬。她看着傅清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焦急。
是啊……父亲的声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分明是陷阱!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傅清辞重重地点了点头。
傅清辞似乎松了口气,但手上的力道并未放松,依旧紧紧捂着她的耳朵,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她和门口之间。
门外的声音还在不断变幻,时而威胁,时而利诱,时而用她记忆中最在乎的人和事来攻击她的心理防线。木门上的裂纹越来越多,符文的的光芒也在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到了极限。
江小碗紧闭双眼,将脸埋在傅清辞的肩头,不去听,不去想,只是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血腥、汗水和一丝冷冽气息的味道,以及那坚定有力的心跳声。
这感觉……莫名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门外的撞击声和魔音灌耳,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连同那一直如影随形的唢呐声,也一起消失了。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土坯房里格外清晰。
傅清辞缓缓松开捂着江小碗耳朵的手,依旧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江小碗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茫然地看向门口。
结束了?
傅清辞走到门边,透过门板的裂缝小心地向外窥视。
院子里空空如也,那些纸人和血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扇饱经摧残、几乎散架的木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它们……走了?”江小碗声音沙哑地问。
傅清辞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放松:“不像它们的风格……除非……”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外远处,突然传来了老莫急促而嘹亮的呼哨声!那是约定的信号——得手了,但需要接应!
傅清辞眼神一凛:“老莫那边得手了,但有麻烦!我们得去汇合!”
他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门口,果断道:“从后面走!”
土坯房后面有一个破洞,两人钻了出去,外面是另一条更加偏僻的小巷。
傅清辞辨别了一下方向,拉着江小碗,朝着呼哨声传来的方向快速奔去。
江小碗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和手臂上隐约渗出血迹的伤口,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
刚才在绝境中,是他一次次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回,用近乎粗暴的方式保护了她。
“傅清辞……”她忍不住低声开口。
“嗯?”傅清辞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奔跑的速度。
“刚才……谢谢。”
傅清辞奔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没事。”
他的反应依旧平淡,但江小碗却仿佛能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坚冰,似乎在生死与共的危机中,悄然融化了一丝。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是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
前方的呼哨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促。
傅清辞加快了脚步。
“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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