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辞掰开了江小碗冰凉的手,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现在的状态爬不上去,你去了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傅清辞顿了顿,眼神深深的望了望江小碗。
“小碗,这是命令!你有你的任务,也很重要。你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记住,只要感知异常,不要深入感知。如果一有异常,立即示警,然后你就往东边那片乱石坡撤退,不要管我。”
他看向江小碗的眼神,除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也有一种托付,还有,还有一丝说不太清的情愫,但就一瞬。
“那你…,一定小心!”江小碗此刻有很多想说的,终究就只说了短短一句叮嘱。
傅清辞点点头,复杂难明的眼神看了江小碗一眼,就决然转身,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的往铁架方向潜行去。
江小碗内心很是不安,可也知道没有更稳妥的办法了,此刻,她只有把她该做的事做好,就是最大的稳妥。
她开始闭上眼,让自己的感知,贴住傅清辞这条移动线,轻柔疏散开,小心翼翼地释放着她的感知。
她锁住傅清辞这个移动点,感知到傅清辞动作轻盈地不可思议,而且他把气息收敛到了极点,几乎都快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了。
离铁架的距离越来越近了,暂时没有异动。
傅清辞到达铁架底部,停下,研究了一下铁架的牢固度,然后,他就开始攀登铁架。
铁架不可避免的发出吱嘎声,但仿佛都被傅清辞计算得精确完美,在这个夜风中,几不可闻,就连他自己的身影,都做到了隐没在阴影里。
江小碗的感知一直跟随着傅清辞,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周边也没有恶意气息的波动。
就在江小碗略微放心时,突然,她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波动,因为那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这些守卫的恶意气息波动,它还特别隐晦,带着黏稠,冰冷,麻木,一时还分辨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就好像是躲在黑暗中,一直静静诡异的注视着正在攀爬的傅清辞。
不是人?那是什么?江小碗瞬间竖起了汗毛。
蛊虫?还是什么邪门东西?
她立刻拿起薄石片就想敲击树干示警。不对!如此贸然示警会不会反而影响傅清辞。毕竟,这个东西,到现在也没有其他行动,只是“注视”,而且似乎没有敌意,只是带着“好奇”的一种注视。
怎么办?!
就当江小碗举棋不定时,只见傅清辞几不可察的顿了顿,随即继续攀爬,也就在同时,他的手不易察觉的轻弹了一下指尖,向着那个诡异的“注视”。
似乎一弹中的,,那个“注视”波动了一下,带着一丝困惑,随即也就慢慢褪去了。好像从没出现过。
傅清辞继续攀爬着,差不多已经爬到铁架中段了,他的动作不曾有一丝滞涩。
江小碗虽很疑惑,可现在也没时间深究。只见傅清辞已经爬到了铁架顶端的小平台了。
平台很小,差不多就是容纳一个人,傅清辞伏低着,隐藏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夹角里,这个角度,正好斜斜的可以看到地牢门口,门口守卫两个,显得比昨晚焦躁,更关注前门喧闹的动静。
就是现在了!
江小碗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身体不适,开始集中所有的精神力,把深度感知凝聚成一条线,轻灵又坚韧的开始绕过傅清辞,避开守卫,悄无声息的钻进了地下地牢。
那里,绝望阴冷,黑暗潮湿。无数负面情绪溢满,怨恨,恐惧,痛苦…
江小碗的深度感知线,极力的控制着,捕捉搜寻着那个最鲜明最独特的“印记”,不能被这些负面情绪泥沼吞噬。
很快,她感受到了熟悉的波动,是老莫提到过的那个年轻猎户,另外还有两团模糊的糟糕情绪,这些都不是她搜寻的。
继续,向深处。探到了守卫独立看守的区域了。
那里不像情绪泥沼处,但更复杂难明,有着恐惧绝望,还有压抑着的不甘,再深入还有一丝平静。
没错,就是她了。
江小碗开始对她进行更深度的感知。瞬间,信息量很大,比预想的强烈多了,但也开始了混乱信息流,凶猛的冲击而来。
首先,江小碗看到了在熊熊燃烧的吊脚楼,奔逃的族人,一个穿着盛装苗衣的少女背影,站在烈火前,张开双臂,唱着古老晦涩的歌谣,从她的衣袖里飞出了需要的飞虫,扑向那些火焰。
画面一转,江小碗又看到了一个阴暗的石室里,墙壁上是满墙且扭曲的符文。那个少女被铁链锁住,一些黑苗着装的人,围着她,质问她。少女决绝的眼神,嘴角带着血,带着嘲笑。
紧接着,又转了画面,很黑暗的地牢,女子缩在角落,华美的苗衣,满是污渍,她的手里有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石头似乎有生命一般,有着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跳动。
江小碗看得惊诧不已,脑海里还冲击过来一些声音碎片,断断续续,好像在说:
鬼语者,能与亡魂语……
钥匙不止一把……
黑苗,找门……
姐姐,阿雅,小心……
最后一声低语,犹如叹息,猛然撞进江小碗的脑海里,那里有疲惫,有牵挂。
“噗~”江小碗喉咙一甜,猛地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出,大脑就像被重击一般,天旋地转,要崩塌了似的。
虽然深度感知的时间很短,但由于超负荷的信息量冲击,尤其最后那句低语,直击冲撞。
“小碗!”傅清辞一直有注意着江小碗那边的状况,这会在铁架上看到异状,心头一下子不稳了,差点暴露了自己。
江小碗死死抱住树干,使出自己最后的力气,敲击树干,向铁架上的傅清辞发去信号。
“嗒。搭。嗒——,嗒。嗒。嗒——”
“发现目标!情报关键!速撤!”
这是他们约定的另一组信号。
“什么声音?”
“好像山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