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了,越来越近了,追兵已经进入了沼泽,最前面的火把也已经距离他们不到百米了。
傅清辞全身的细胞都是紧绷的。他不催促也不打断江小婉,但也已经把青铜剑拔出,随时准备着做最后一搏。
也在这时,罗盘中央的白玉指骨突然泛起了蓝光,很微弱,但能看出异样,水波纹状的蓝光。
接着就有一个声音,似乎是从很遥远的水底传入江小碗的脑海里,声音很轻也很细,她凝神辨听着:
“蟾喜阴惧阳,以月华为食,…左三,坎位,有暗流…可引…”
声音虽然有些断断续续,但江小碗听得清清楚楚。
是阿奴!
江小碗猛地睁开眼,往蟾群左侧指着:“往那边!那里水下有暗流通道!”
阿雅反应迅速,毫不犹疑,率先往那个方向打头阵,“走!”
三人速度很快,冲到了蟾群左侧的水域,看似平静的水下,果然,他们感觉到了一股持续的吸力,虽然很微弱。
确定,有暗流!
“憋气!顺着水流!”阿雅依旧率先潜入水中。
傅清辞在江小碗身后,看着江小碗深吸一口气,紧随阿雅其后,他才最后潜入水下。
江小碗在冰冷浑浊的泥水淹没头顶后,感到自己是被一股力量裹夹着往前,是凭着感觉往前游。
很暗,特别黑暗,那种极度没有安全感,冲击着她的意志力,就在她意识快要模糊,肺部也开始灼痛,就在她似乎快要撑不下去时,突然,前方出现了微光,是微弱的光亮。
哗啦…哗啦!
三个人先后破水而出,傅清辞其实一直有在后面看护着江小碗。眼看她快要无力时,也是最后托了一把,好在,三人这会都已安全到了岸边。
这是一个低矮的溶洞,洞顶垂下很多钟乳石,发着光,照得洞内有种诡异的幽蓝色。
在这个溶洞中央,居然,赫然躺着一具腐烂的棺木。而且,这棺盖居然是半开的,里面是空的!
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再看这具棺木的四周,是数十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骸。仔细看,这些尸骸的右手小指,居然都是齐根而断的。
傅清辞盯着这个画面,略一思忖,说出:“守墓人冢。”
只听他的话音刚落,就有缓慢沉重的脚步声,从溶洞深处传来。
在阴影深处,渐渐显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身形干瘦如柴,他的右手,居然也是小指齐根而断!
一双眼窝,深深凹陷。
这,不就是月影村“归林歇”客栈的老板嘛!
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三人,咧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说道:“老头子我,在这里等你们很久了…”
他手提泛绿光的骨灯,声音嘶哑地就像破风箱,“没想到,你们能活着走到这里,更没想到,阿奴那丫头,居然真的把'水路'信息,留在了罗盘里。”
傅清辞上前,把江小碗护在身后,“你是守墓人?”他看着老板问道。
“三代了。”老板举起那个断指的右手,“从我爷爷开始,我爹,我,我们守着这个村子,守着这个冢,”他顿了顿,眼睛撇了一眼那具空棺,“也守着,不该醒来的东西。”
阿雅盯住老板,问:“你知道阿奴在哪?”
老板哼了一声,“地牢的最里层,黑苗长老亲自看守。”他嗤笑,顿了顿,“那帮蠢货,以为抓到了'鬼语者',就是能找到'葬月棺'了。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阿奴宁愿受刑也不说,根本不是因为嘴硬,而是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什么意思?”江小碗惊问。
老板靠近空棺,用他的那盏绿光骨灯照亮空棺内壁,能看到上面是密密麻麻扭曲的符文,是和纸嫁娘同出一源,“意思是,葬月棺的位置,需要三把钥匙一起,同时'问',才会显形。”
他回头,看向江小碗,“星引罗盘指引方向,血饲石打开通道,而只有守棺人的血脉,是唯一能够感应到棺椁'心跳'的媒介。这些,都缺一不可。”
江小碗目光看向傅清辞,眼神里的意思是:你都说对了。
傅清辞脸色凝重起来,“所以说,黑苗囚禁阿奴,是因为他们觉得钥匙就只是一个血饲石?”
“聪明!”老板又咧开嘴丑丑的嘲讽笑道:“他们以为抓了'鬼语者',抢到了血饲石,就可以独吞葬月棺了,却不知道,那也就只是三分之一而已!”
突然,老板咳了起来,咳得很撕心裂肺,好半天,他才缓过来,嘴角还有血沫,“老头子我的时间不多了。哎~,听着,月影村的秘密,远比你们想的还要深!”
骨灯的灯芯跳动,绿光映照着他干枯惨白的脸。
只听他继续说道:“五十年前,那场山体滑坡,其实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为封印。而当年那伙自称是'考古队'的外人,其实根本不是,而是长生派的前身,他们买通了部分村民,把后山的古祭坛也给拆了,他们,是来找葬月棺的。”
老板边说边回忆着,说到这时,眼底突然闪过恐惧,“结果,这些人,把不该放的东西给放出来了。一夜之间,半个村子的人呐…,全都变成了纸人!”
江小碗和傅清辞两人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而阿雅听到这里,确实神情有些波动呢。脸色更难受了。
老板缓了一口气,用手指了指满地的白骨,“我爹在那时候,带着剩下的守墓人,以血为引,以命为祭,强行把那东西给重新封了回去。但是,代价也是很大的,所有参与那次封印的守墓人,全部死在了这里!”
沉浸在回忆里,还有:“我当时小,被我爹塞进棺材里,我才捡回了一条命。”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傅清辞追问。
老板沉默了很久,绿光摇曳,氛围有点诡异,等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吐出两字!
“月魇!”
“葬月棺的伴生邪物,它是靠吸食月光,还有活人的精气为生。”接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