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密道很狭窄,岩壁上不断渗出水珠滴落,不断回响出诡异的节奏。
他们三人弯着腰前行着,这里潮湿又阴冷,越往前,通道越来越窄了,到了最后,他们几乎是快要匍匐爬行了。
那种压抑感越来越浓郁。
江小碗跟在阿雅后面,那块被她藏在袖口处的青铜碎片,时不时会硌到她的手腕,让她心神不宁。
“勿信”二字,到底,会是谁留下的呢?
老板?父亲?还是,别的什么人?
就在她还在百思不得其解时,前面的阿雅突然压低声音说:“到了!”
果然,通道一出,瞬间就豁然开朗了。
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条比较宽阔的地下河,但是河水有点奇怪,呈现出诡异的暗绿色,还散发着一种刺鼻的味道,有点类似硫磺的气味。
地下河的两边是人工开凿的石台,大概约有两米宽吧,石台上还留有很多腐烂的木箱,一些锈蚀的铁器。
“这里是长生派当年运送货物的水道。”阿雅说着,又指了指石台上那些木箱,“看,那些木箱上的标记,新月符号,就是司徒玄他们组织的标志。”
傅清辞走到石台上,有些木箱是半开着的,他蹲下来查看了木箱子里残留的东西,有早已碳化的纸张,有破碎的玻璃器皿。他借着岩壁上苔藓微弱的反光,大概辨认了一下。
“实验室废料。司徒玄当年在这里,还做过实验。”傅清辞略一辨认,就断定了。
江小碗听了傅清辞的话,忽然想起客栈老板说的,在五十年前,长生派的前身,曾在月影村挖掘了祭坛。
那么,眼前的这条水道,很有可能就是当年他们运输“实验材料”的通道。
所以,也就是说,这材料也包括……活人?
江小碗思索着,不禁打了个寒颤。
“顺着这个河道,往下游方向走三公里,就可以到达蛊城地下水道的枢纽了。”阿雅一边说着,一边从竹篓里拿出用油纸包裹的火把,点燃后,回头看了看他二人,“跟紧我,这水里,大家小心,有东西!”
火光亮起,一下子照亮了水面。
在这暗绿色的河水里,能看到细长黑影一闪而过,这速度快得惊人。
江小碗惊了一下,傅清辞也不曾辨认出是什么。
“是水虺,虽然食腐物,但也会攻击活物。大家务必小心!”阿雅继续提醒,“别太靠近水边了。”
他们二人跟紧阿雅,沿着石台,小心地前进着。
大概往下游方向走了约莫一里路,就能看到前面的河道突然就变窄了,水流也湍急起来了。
石台也在这个位置也中断了,出现了一座木质的栈桥,不过,看着摇摇欲坠的,横跨了河面。
“我们必须过桥。”阿雅说着,率先往栈桥走去。
江小碗看这桥,分明就是年久失修了,很多木板也都腐烂断裂了。她正犹豫,这要怎么过桥呢。
阿雅已经在试第一块木板的承重力了,“我先走,你们先在这里,等我的信号。”
她动作很是轻盈如猫,可腐朽的木板在她踏上栈桥时,依旧发出有种不堪重负的声音,最终,堪堪稳住撑住了。
大概走到了栈桥的一半时,她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傅清辞警觉。
阿雅声音突然很紧绷,头也不曾回,回答道:“桥中间,”她顿了顿,“有东西!”
她把火把照下去,她的脚前不远的那块木板缝隙里,卡着一具骸骨。
这不是人类的骸骨!
那东西,看起来骨骼纤细得诡异,颅骨狭长,下颌骨还残留着锯齿状的牙齿,肋骨是怪异的扭曲状。
更诡异的是,在这具骸骨周围散落着很多巴掌大小的鳞片,半透明的,被火光映照得散发着五彩光泽。
“是鲛人吗?”江小碗脱口问道。
“不是!是水傀!长生派早期实验的失败品,他们用的是人体改造!”傅清辞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骸骨,眼神冰冷。
没错,就是水傀,傅清辞曾经在他导师的加密档案里看到过类似的照片。
他也走上前去,避开了骸骨,去仔细查看起那些鳞片。
他拿起一片,对着火光,仔细辨认,“鳞片上有符文,是禁锢类意思的符文,”他眼神一凛,“司徒玄居然想用这种方式,制造出能够长期在水下工作的'工人'。”
阿雅脸色难看,似乎想到了什么,“所以,这条水道,当年运输的,不仅仅是货物,还有…”
“没错,就是你想的,还有实验体。”傅清辞把鳞片扔回水里,眼神冰冷,“成功的,就带走继续研究。失败的,就扔进河里。”
江小碗听得胃里一阵恶心。
她想起了鬼语者阿奴,能与亡魂对话。
那么,这条河里,有多少怨魂呢?
他们三人都默默得跨过那具尸骸,继续前行。
他们走完这座栈桥,就到达了对面石台,栈桥的尽头直接连通石台。这一边,出现了更多的人工痕迹,墙壁上敲凿出一个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摆了一盏青铜油灯。
阿雅过去随便点燃了一盏。
火焰一瞬间就点燃了,可接下来的一幕,很是诡异。
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墙面整一排的油灯,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引导线,迅速蔓延,没过几秒,这整条地下河两侧的上百盏油灯,全部被齐齐点燃。
一下子,整个空间就被照亮的如同白昼。
前方石壁上,也突然亮出了一幅巨大的壁画,大得令人窒息,壁画占满了整面石壁,大概高约十米,宽度超出了二十米。
画面内容分了上中下三层:
上层画的是由星辰组成一个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央悬浮着一口棺椁,雕刻着日月星辰,这应该就是葬月棺了。
中间一层画了无数跪拜的人,他们都穿着古老的服饰,高举双手,好像在举行某个仪式。仪式中心是一个被锁链束缚在祭坛上的女子。
最下面一层,画的是地狱。棺椁已经被打开,黑气涌出。跪拜的人群都痛苦得扭曲变形,最后变为密密麻麻的纸人。而祭坛上的女人,也被黑气吞噬,只余一件空荡荡的嫁衣。
壁画的角落,还题有一行小字,用古老的文字书写:
月棺启,众生葬。唯守棺之血,可续天命。
傅清辞走近前去,轻声念出了这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