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是唯一能在今天之内混进去的办法。”江小碗开口,“苏槿撑不过明天中午,阿奴明晚子时就要被转移。我们等不起。”
她看向老妇人:“姑婆,送货的人一般有什么特征?比如……信物?”
老妇人想了想:“瘸子李送货时会带一块黑苗给的腰牌,木质的,刻着蜈蚣纹。没有腰牌,后门的守卫不会放行。”
“腰牌长什么样?”傅清辞问。
老妇人从桌下抽屉里翻出一张纸,用炭笔快速画了个草图——巴掌大的木牌,边缘不规整,正中刻着一条盘曲的蜈蚣,蜈蚣头部嵌着一颗红色的、米粒大小的石子。
“这是‘血眼石’,黑苗特制的标记,外人仿不了。”老妇人说,“每一颗血眼石里都封着一滴持牌人的血,守卫用专门的蛊虫一验就知道真假。”
地窖再次陷入沉默。
没有腰牌,计划等于泡汤。
就在这时,江小碗怀里的星引罗盘忽然剧烈一烫!
烫得她差点叫出声。她下意识捂住胸口,而就在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昏暗的房间,一个瘸腿老头趴在桌上,手里攥着那块木牌。他身后站着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只手按在老头头顶。老头身体抽搐,七窍开始钻出白色的蛆。那只手从他手里拿走了木牌。然后,人影转身…腰间挂着一串人骨念珠。”
画面消失。
江小碗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傅清辞立刻察觉到她的异常。
“我看到了…,是瘸子李被杀的场景。”江小碗声音发颤,“杀他的人,…那人腰间挂着人骨念珠。”
阿雅猛地站起来:“阿图!”
“岩隆的管事?”老莫也醒了。
“是他。”阿雅脸色铁青,“瘸子李是阿图灭的口,腰牌现在在阿图手里。也就是说,今晚接手送货的,就是阿图本人。”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阿图不是瘸子李那种边缘人物,他是岩隆的心腹,身边永远跟着护卫,对蛊医坊的流程了如指掌。冒充他的难度,比冒充瘸子李高出十倍不止。
“但这也是机会。”傅清辞忽然说,“如果阿图亲自送货,他带的‘材料’数量可能更多,助手也可能不止两个。我们混进去的机会反而更大。”
“怎么混?”阿雅皱眉,“阿图认识我,也认识你——昨天在街市他看了你一眼,虽然没认出来,但如果近距离接触,他一定能察觉。”
“所以不能让他看见我们。”傅清辞看向老妇人,“姑婆,阿图一般会从哪个门进蛊医坊?后门还是侧门?”
“后门,但后门有三道岗。”老妇人指着地图,“第一道在巷口,两个守卫,只查腰牌。第二道在院墙外,四个守卫加一只‘嗅蛊犬’,能闻出活人的情绪——紧张、恐惧、杀意,都瞒不过它。第三道才是后门,由阿图亲自验货,确认‘材料’的状态。”
“嗅蛊犬怎么对付?”老莫问。
“用‘静心散’,能暂时压制情绪。”老妇人从架子上取下一个瓷瓶,“但这个药效只有半个时辰,而且服用后人会变得迟钝,反应慢半拍。”
“够了。”傅清辞说,“我们不需要在里头待太久,找到苏槿和阿奴,立刻撤。”
他看向江小碗:“你的共情能力现在能用吗?”
江小碗感受了一下——精神力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比昨晚好多了。她点头:“短时间可以,但超过三分钟可能会崩溃。”
“三分钟够了。”傅清辞快速部署,“今晚的行动分三步:第一,在阿图抵达蛊医坊前截住他,我和老莫动手,速战速决,拿到腰牌和‘材料’名单。第二,阿雅和小碗扮成‘材料’,混进送货队伍,用静心散过嗅蛊犬那关。第三,进了蛊医坊后,小碗立刻感知苏槿位置,阿雅去找阿奴,我负责制造混乱和断后。”
他顿了顿:“老莫留在外面,准备接应和撤退路线。”
老莫点头:“明白。”
“阿图一般几点出发?”傅清辞问老妇人。
“戌时一刻从黑苗塔楼出发,带着护卫和‘材料’步行去蛊医坊,路程约两刻钟。”老妇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现在是巳时,你们还有六个时辰准备。”
六个时辰。
江小碗握紧了拳。
“姑婆,我需要一份蛊医坊内部的详细结构图,越详细越好。”阿雅说。
老妇人从书架深处抽出一个卷轴,在桌上摊开。那是一张用墨笔精细绘制的平面图,标注着房间用途、守卫点位、甚至……通风管道。
“这是我十年前画的,那时候蛊医坊扩建,我混进去当了三个月杂工。”老妇人指着图,“内部结构应该没大变,但守卫布防肯定更新了,你们要随机应变。”
阿雅仔细记着每一个细节。
傅清辞则在检查装备——短剑、符纸、暗器、还有老妇人提供的几种应对蛊虫的药粉。
江小碗默默走到角落,从怀中取出星引罗盘。
布包解开,白玉指骨在昏暗的地窖里泛着温润的光。她轻轻抚摸罗盘边缘,那些古老的刻痕仿佛在呼吸。
“爸…,”她低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保佑我…,保佑我们能救出苏槿和阿奴。”
罗盘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阿雅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件深蓝色外衣。
“小碗,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声音很低,“姑婆的孙女……叫阿月,今年十六岁。她脖颈后的标记,不只是迷魂蛊那么简单。”
江小碗抬头。
“那是‘魂契标记’。”阿雅眼神复杂,“被标记者会成为蛊虫的‘共生体’,如果强行剥离标记,宿主会死。唯一的解法,是在标记完成后的十二个时辰内,用施术者的血反向解除。”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把阿月带出来,如果拿不到阿图的血,她还是会死。”阿雅攥紧了外衣,“而阿图,必须活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