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陨星谷。”江小碗说,“找到父亲说的那个‘凌霜’,然后……按照初代的指引,尝试凝聚守棺人之心。”
“哪怕可能魂飞魄散?”
“哪怕可能魂飞魄散。”
傅清辞看着她,最终点头:“好。我陪你。”
阿雅也笑了:“也算我一个。反正我妹妹的仇还没报,岩隆那老东西,必须死。”
三人扶起依旧昏迷的苏槿,走出密道。
月光照亮了林间空地。
地上躺着三具守旧派的尸体,全都是被蛊虫咬穿咽喉而死。
阿雅的战斗风格和她的人一样,狠辣而高效。
但江小碗注意到,阿雅走路时,左腿有些跛,她也受伤了。
“你的腿…”
“被凌肃的刀划了一下,不碍事。”阿雅咬牙,“那小子刀法很刁钻,专挑关节下手。下次遇到,我一定要宰了他。”
傅清辞抬头辨认方向:“往北,绕过前面那个山头,就是老莫约定的接应点。但凌肃往那边去了,我们得小心。”
四人重新上路。
这一次,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要面对什么。
江小碗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蛊城的方向。
黑暗中,那座城市的灯火依旧闪烁,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绕过山头用了整整一个时辰。
阿雅的腿伤比她说得严重,刀刃上淬了延缓愈合的毒,每走一步,她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冷汗。
傅清辞肩膀的破魔箭伤也在恶化,黑色血液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
江小碗一手扶着阿雅,一手握着几乎要碎裂的星引罗盘。
罗盘的光已经微弱到只能照亮脚下三步的距离,但她能感觉到,罗盘深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脉动。
那是初代守棺人留在里面的最后一点“声音”。
苏槿中途短暂苏醒过一次,但意识依然模糊,只能说出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冷……黑……很多……人……”
很多人在追他们。
江小碗很清楚。
终于,在翻过最后一个山坡后,他们看到了接应点。
那是一片被巨石环绕的小空地,空地上有几棵枯树,树下原本应该燃着篝火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以及,触目惊心的血迹。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血迹,从空地中央一直延伸到东侧的灌木丛。
血迹已经半干,在月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深褐色。
“老莫……”阿雅的声音发紧。
傅清辞放下苏槿,迅速检查现场。他蹲下,手指沾了点血迹,捻了捻:“血还没完全凝固,打斗发生在一个时辰内。”
他顺着血迹走到灌木丛边,扒开枝叶,里面扔着一把已经断成两截的军用匕首。
是老莫的武器。
“他反抗了。”傅清辞捡起断刃,刃口上有新鲜的血迹,“至少伤了一个人。”
阿雅忍着腿痛走过来,在灌木丛边缘发现了一小堆被刻意掩盖的碎石。
她扒开碎石,下面压着一小块撕下来的染血布条。
布条是从老莫那件黑苗护卫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用血歪歪扭扭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南方。
箭头下面还有两个字:
“勿追。”
江小碗的心沉了下去。
老莫被俘了,但在被带走前,他拼死留下了信息。让他们往南走,别追他。
“南边……”傅清辞抬头看向那个方向,“是蛊城的另一条出口,但那条路更绕,要穿过一片沼泽。”
“他在给我们指生路。”阿雅握紧手里的布条,“凌肃抓了他,一定会严刑逼问我们的去向。老莫会拖延时间,但他撑不了多久。”
傅清辞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他不会说的。”
“什么?”
“老莫受过专业训练,知道怎么应对刑讯。”傅清辞的声音很低,“而且……他如果想说,不会故意留下指向南方的标记。他是在误导凌肃,让我们有时间走相反的方向。”
江小碗明白了:“所以我们……应该往北?”
“北边是陨星谷的方向,但也是守旧派的大本营。”傅清辞看向她,“风险更大,但机会也更大。你父亲信里说的那个凌霜,如果她真的在守旧派内部,那混进去反而可能是最安全的。”
这个决定太大胆了。
阿雅皱眉:“但如果凌霜背叛了呢?或者她已经被墨长老控制了呢?”
“那我们就自投罗网。”傅清辞很平静,“但至少,我们离最终目标更近了。”
他看向江小碗:“你来决定。”
江小碗看着手里的布条,又看了看几乎昏迷的苏槿和受伤的阿雅和傅清辞。
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长途跋涉穿越沼泽。往南是死路,往北……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往北。”她说。
傅清辞点头,重新抱起苏槿:“走。天亮前必须找到藏身的地方。”
四人离开接应点,沿着山坡向北。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流水声,是一条小河。
河不宽,但水流湍急,月光下能看到白色的浪花。
“河对面就是守旧派的巡逻范围了。”傅清辞停下脚步,“我们需要过河,但不能走桥。桥上有哨卡。”
阿雅看向河面:“这水流,我们现在的状态游不过去。”
傅清辞在河边寻找片刻,忽然指向下游:“那里有棵倒下的树,横在河面上。”
那是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树,树干粗壮,刚好横跨两岸,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独木桥。但树皮湿滑,上面还长满了青苔。
“我先过去探路。”傅清辞说。
他小心地走上树干。树干在他脚下微微晃动,但他步伐很稳,几步就到了对岸。
“可以过。”他招手。
阿雅先过,她虽然腿伤,但平衡能力极好,很快就过去了。
轮到江小碗。
傅清辞此刻又折返回来,抱上苏槿,再一次通过,到达。
看着苏槿也被安稳通过后,她深吸一口气,紧步跟上。
树干湿滑得超出想象,她刚走两步,脚下忽然一滑。
“小心!”
傅清辞和阿雅同时伸手。
但江小碗已经稳住了身形。
她低头,发现自己踩到的地方,青苔下面,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