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象的声音开始变得诡异，“而且你知道吗？就算你通过了所有考验，就算你凝聚了守棺人之心，就算你成功‘转化’了葬月棺，那么，然后呢？…”
幻像顿了顿，似乎在调整，要加强说服力，“你会失去所有守棺人的能力，变成一个普通人。你付出的所有代价，最后只换来一场空。”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进了江小碗心里最深的恐惧。
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一切都结束了，她还能回到过去的生活吗？
那些因为她而死去的人，她想起了阿奴和凌霜，还有可能已经牺牲的老莫，他们的牺牲，真的值得吗？
“别听她的。”傅清辞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但他似乎无法靠近，就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了，“这是心性考验，她在放大你内心的怀疑和恐惧。”
江小碗知道。
但她控制不住。
幻象已经贴得很近，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放弃吧。”幻象轻声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外面的石门虽然关了，但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悄悄离开。没人会知道，没人会责怪你。你可以回去，继续等父亲，也许有一天他真能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江小碗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幻象愣了一下。
江小碗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和自己一样的眼睛：“我爸用自己的命，给我铺了这条路；凌霜用她的命，让我进了这道门；阿奴用她的消散，给了我最关键的信息；老莫现在生死不明，阿雅带着昏迷的妹妹在逃亡，苏槿还躺在那里……”
她指向身后，傅清辞正扶着依旧昏迷的苏槿。
“所有人都在拼命。”江小碗的声音开始发抖，她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决心。“我凭什么回头？我凭什么放弃？”
幻象的表情开始扭曲。
“可你会死！会像他们一样死！”
“那又怎样？”江小碗笑了，笑得很惨淡，但眼睛里有了光，“如果我的死，能够结束这场持续千年的悲剧，能够让以后再也没有守棺人被献祭，能让祭司一族从谎言中解脱……那，就值得！”
她向前一步，这次没有后退。
“而且，谁说我就一定会死？”她盯着幻象，“初代把碎片散落在所有守棺人血脉里，等了千年才等到我。她相信我。我的同伴相信我。我爸，也相信我！”
她伸出手，不是推开幻象，而是，握住了幻象的手！
“你是我的一部分。”她轻声说，“是我对平静生活的渴望，对死亡的恐惧，对牺牲的质疑。我是不会否认你的，因为那也是真实的我。”
幻象的手在她的触碰下，开始变得透明。
“但现在的我，选择继续。”江小碗说，“因为我看到了更多，我看到了阿奴的坚持，看到了凌霜的勇气，看到了我爸的决绝。他们让我明白，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话音落下，幻象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江小碗的身体。
灵堂的景象也开始崩塌，像破碎的镜子那样，片片剥落，露出后面真实的景象。
他们还在那条白石通道里，根本没有移动过。
刚才的一切，都是发生在精神层面的考验。
江小碗感到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力量，从心脏深处涌出，流遍全身。
她掌心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肩膀上被蛊虫咬伤的地方，也不再疼痛。
“第一重考验，通过！”一个古老而空灵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守棺人江小碗，心性坚定，明辨本心，有承担宿命之觉悟。”
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记住，觉悟只是开始。接下来的考验，将会更加残酷。”
通道尽头，第二扇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完全黑暗的空间。
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发着银白色光芒的球体。
球体周围，漂浮着无数像星辰一样的细小符文。
第二重考验：智慧。
傅清辞走到江小碗身边，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空间：“这一关，我可能帮不了你。智慧考验是针对个人的。”
“我知道。”江小碗深吸一口气，“你照顾好苏槿，等我回来。”
她走向那扇门。
踏入门内的瞬间，门就在她身后关闭了。
黑暗吞没了她。
只有中央那颗发光的球体，像灯塔一样，指引着方向。
江小碗走到球体前。
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了她的脸。
然后，球体开始变化。
表面，浮现出了无数像文字又像图案的细小符号，符号在快速流动、组合、分解。
一个声音从球体里传出：
“解此谜，可得真知。限时：一炷香。”
话音落下，球体旁边出现了一根正在缓缓燃烧的线香。
香很短，最多燃烧十分钟。
而球体上的符号，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江小碗盯着那些符号，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关于守棺人和祭司合作的古老阵法图的一部分。
符号分三种：代表守棺人的月形符号，代表祭司的星形符号，还有代表能量的波浪符号。
三种符号必须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才能形成完整的阵法。
但规律是什么？
她尝试着回忆初代记忆里的信息，但记忆太破碎，只提到“守棺人为月，祭司为星，能量为波，三者循环，生生不息”。
循环……
她仔细观察球体上符号的流动轨迹。
突然，她发现了一件事。
每当一个月形符号移动到某个位置时，周围的星形符号就会微微发亮。
而当星形符号发亮时，波浪符号会开始加速流动。
是共鸣。
守棺人之力与祭司之力共鸣，才能引导能量。
她开始尝试。
用手指轻触球体表面，将一个月形符号拖到中心位置。
周围的星形符号果然开始发亮了。
然后，她将三个星形符号，拖到月形符号周围，形成三角阵。
波浪符号开始像漩涡一样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