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看了，吃饭去！”苏兰朝她们走过去，一边驱赶还要看热闹的人群。
那些人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走了一段距离又停了下来，再远远地看着。
三个女人狼狈地站着，全都重重地喘着气。林申和柳思思的头发都被抓成了鸡窝，倔强地竖向天空。她们谁都不服气，也不甘心、愤恨地瞪着对方，好像随时可以再来一架。
程清言跟在苏兰后头，一直看着林申，面无表情。
“是柳思思先动手的！”何敏忽然叫起来，指着柳思思，就往旁边跳开了一步。
柳思思一怔，想把锅甩给林申，可看程清言一眼又收了回来，假惺惺地撒娇起来：“苏总，是她们一起欺负我。”
她语气嗲，还带着哭腔，好像她真的是被欺负的那个人。
苏兰并不打算安抚柳思思，更不想知道她们为什么打架。她本就不想管这些闲事，要不是有人跟程清言报告，正好她在旁边，程清言非要来，她没办法才跟过来。
既然来了，她就得表现出一个领导该有的样子。
苏兰走到三人中间，厉声批评：“我不管你们为什么，你们看看一个个还有没有点主播的样子？要不要我给你们开个直播，让全国人民看你们打架？看看我们星城电视台有多丢脸？！”
话音落下，这块地方变得静悄悄。
林申偷偷瞄程清言，猛地对上他的视线，倏地别过了脑袋。
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像个泼妇，林申想着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仰起了下巴，给自己挽回一丁点尊严。
何敏也没说话，算是一种服从。
但柳思思就不是了。
“不是呀！”她反驳一声，又娇娇弱地说：“苏总，程总，是他们欺负我，抱团排挤我！”
苏兰无语看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排挤你什么？你本来也不是新闻中心的。”
这话够狠！
柳思思一怔，整张脸顿时红得冒血，嘴巴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兰巴不得快点走，便说：“你们三个，回去写份检讨给我！”说完转向程清言：“程总，您觉得呢？”
程清言看着林申，道了声：“苏总你安排就好。”
“散了散了！”苏兰挥手，再次驱赶围成圈的人群，又对三人说：“你们三个，听到没有？今天下午交给我！”
“知道了。”三人语气各异，有不爽，有庆幸，有委屈，也有幸灾乐祸。
苏兰最后看了三人一眼，转身就要走，忽然顿住，视线落在林申身上。
看样子林申被打的也不轻，她要不要关心一下有没有受伤呢？苏兰看着她，嘴角微抿，犹豫了几秒，还是一狠心，转身走了。
她都不打算母女相认了，又有什么好关心的呢。
柳思思见苏兰走了，着急地跟着赶了出去。
她得去问个清楚，明明苏兰承诺她可以调回来，现在却说她不是新闻中心的人！这不是明摆着不让她回来的意思么？敢情这是拿她遛着玩啊！
何敏看苏兰走了，小声问林申：“你还好吧？”
林申刚要说话，旁边传来程清言的声音。
“林申，你过来。”
林申吸了口气，抚了抚头发，对何敏说：“我没事，放心，”然后走到了程清言跟前。
程清言没什么表情，林申也看不出他到底要说什么。
但她看着程清言，方才的硬气就那么消散了，再想到自己确实不该在公众场合打架，垂下眼眸，率先道：“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在……”
话音未落，男人抬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吓得她话也卡在了嘴边。
林申掀眸，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程清言要笑不笑，一边整理她的一头乱发，一边状不经意地问：“所以你到底打赢了没有？”
哇塞！这可比打架要好看多了，旁边围观的人还没看够似的又涌了上来，在不远的地方围成一团，嬉笑着你推我搡。
林申刷地一下脸就红了，一把抓住程清言的手，胡乱抓了几下乱发，把人拉着就往外跑，边跑边说：“你干什么？这里是食堂，很多人的！”
身后是一团哄笑。
程清言也笑，肆无忌惮：“还有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我关心女朋友怎么了？”
林申猛地停下来，转身就问：“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程清言反问，笑着说：“于公，苏总已经处理你们了，于私我只关心我女朋友有没有打赢，有没有受伤。”
有人撑腰的感觉太好了！
林申内心翻涌，紧抿双唇，生怕自己笑出声，一记娇羞拳揍在了他的胸口。
*
四月中旬的一个晚上，距离打架事件也才过去了不到十天。
这天深夜，林申睡得迷迷糊糊，放在床头的手机不断有电话打进来。漆黑的夜里，手机屏幕亮了熄灭，熄灭又亮了，不断地循环着。
睡觉前，林申习惯性把手机调到了睡眠模式。
迷迷糊糊间，林申转了身，面向了手机方向，又过了一会，好似有感应一般，瞳孔在眼皮下缓缓转动，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又亮起来的手机，茫然了好一会，缓缓伸手拿了过来。是个陌生电话号码，林申还是摁下了接听，随即里面传来女人惊恐的声音。
“林申，林申！我是何敏，能来帮帮我吗？”
林申倏地坐起来，从床上跳了下来。
*
何敏躲在市区通往郊区别墅区路边的一个废弃钢筋混凝土管里面。林申根据定位，在路边找了许久才找到。
找到何敏之前，她想了无数种情况，但看到她的一秒还是吓到了。
四月中旬的深夜还会下霜，冷飕飕的。何敏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没有穿鞋，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透出紫色，一眼望去竟分不清她身上到底哪里是伤。大概是跑了一段路，她的脚也是乌紫色，指甲上还黏着血块。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比旁边的枯草还要凌乱。
何敏又冷又疼，浑身抖得厉害。林申出现时，她还以为是谢启明，吓得就要跑，然而根本站不起来，刚一动就倒了下去。
林申被何敏吓得呆住，但马上回过神，二话不说，脱了外套把何敏包了起来，稳住颤抖的声音：“我送你去医院。”
这次何敏没有再反对，颤抖着身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