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小半个月,梅晚萤都没去看裴砚。
只是让人把泠姐儿送他身边,父女俩每日可相处半个时辰。
还让人转告裴砚,伤好了就离开梅家。
梅晚萤在的时候,裴砚和泠姐儿有说不完的话。
梅晚萤不在,裴砚就不知道该和女儿说什么。
大多时候,父女俩都是大眼瞪小眼,如果泠姐儿不吵不闹,空气会安静得过分。
其他时候,裴砚一遍遍教泠姐儿喊“阿娘”和“阿爹”。
小家伙太小了,这是强人所难,泠姐儿没学会。
裴砚最不缺耐心,雷打不动地教她。
一开始,泠姐儿还很乐意和裴砚玩,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乐意了。
和裴砚待了一盏茶时间,就要哭闹着找梅晚萤。
裴砚郁闷不已,他又不打骂孩子,怎么泠泠不喜欢他了?
果然,阿萤比他讨孩子喜欢,她离开片刻,孩子就会哭着寻她。
要是泠泠也这么依赖他就好了,他便可以理直气壮地留下,假装没听见阿萤撵人的话。
裴砚这般想。
为了维护好父女感情,裴砚只能放弃教泠姐儿说话。
转而听从了卫诀的建议,念书给泠姐儿听。
念的……是兵书。
事情传到梅夫人耳朵里,梅夫人有点发愁,“好好的姑娘,可别被他带得舞刀弄棍,没个姑娘样。”
梅晚萤倒觉得挺好,“学兵书,可以让泠姐儿长智慧。”
“舞刀弄棍,不仅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
不管女儿是什么样,梅晚萤都觉得好。
……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裴砚公务繁忙,梅晚萤和泠姐儿不在的时候,他如往常一般在书房处理公务。
公务处理完毕,还会把府里的管家唤来,过问府里大大小小的事。
管家拿不定主意的,他直接就替人做了决定。
丁香向梅晚萤念叨,“殿下这是何意,该不会是想谋夺梅家的家产吧?”
梅晚萤忍俊不禁,“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碎屑,都比梅家的家产丰厚,不至于打这个主意。”
丁香:“那他多管闲事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府里的姑爷,要帮您打里内院。”
梅晚萤柳眉微挑。
心说,他打的可不就是这个主意。
若非亲眼所见,她是真想不到,裴砚竟是这般厚脸皮的人。
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就喜欢上了这种无赖?
真是被男色迷昏头了!
丁香:“姑娘,他要一直不走,您怎么办?”
梅晚萤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可能永远不回京城,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就不信我熬不过他。”
这话说得有些稚气,丁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姑娘,裴砚还是有些用处的。”
“嗯?此话怎讲?”
或许是偏见,抛开公事不谈,梅晚萤还未发现裴砚的用处。
“至少可以让您发泄情绪,不把气堵在心里。”
刚离开京城那阵,姑娘就像丢了魂似的,连吃饭睡觉都在走神。
根本不可能与她说笑。
后来姑娘身边出现了顾郎君,姑娘对他客套,但也疏离。
没把脾气展露在顾郎君面前。
只有裴砚是特殊的。
姑娘在他面前有喜怒哀乐,也会发脾气,不用戴着假面示人。
在姑娘的内心深处,她坚信裴砚不会伤害她。
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任?
信任是最重要的东西。
亲情、友情、爱情,不都建立在信任之上?
如果没有信任,两个人是无法深交的。
丁香:“薛二姑娘与陈世子信任破裂,和离是他们唯一的出路,若不分开,后半生只能互相猜疑和防备。”
“但您与殿下不一样,只要信任还在,您对他心软了也不奇怪。”
梅晚萤啧了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的说客。”
丁香指天发誓,“我绝不是叛徒!”
姑娘每次见了裴砚,都要与他置气,仿佛这样才对得起从前的自己。
丁香:“您拿得起,放得下,走的每一步路您都自己承担后果,您没给任何人惹麻烦,只要您高兴,想怎么做都行。”
说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娘,我也不知自己说得对不对,您莫笑话我。”
梅晚萤怎会笑话她?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丁香只是想让她肆意地活着。
丁香的心意,她懂!
有人无条件支持自己,梅晚萤心中感动,“等你嫁人,我定要给你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丁香脸红了红,“姑娘,还没影的事您就别打趣我了。”
身边这些“老人”,梅晚萤舍不得换,但也舍不得她们当老姑娘。
“只要你有看上的郎君,我一定给你做主。”
丁香:“郎君不喜欢我怎么办?”
梅晚萤哼了一声,“两条腿的男人有什么稀罕的?这个不行,咱们就换下一个,何必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许久没见梅晚萤,裴砚觉得应该在她眼前晃悠一番。
结果就听到了这番话。
谁是歪脖子树?
还有,换下一个是什么意思?
裴砚告诉自己,要徐徐图之,可前提是梅晚萤不能有出墙的想法!
余光瞥到男人的身影,他着月白锦袍,长身玉立,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梅晚萤立马噤声。
莫名有些不自在。
转念一想,她又没说错什么,且裴砚又不是她的什么人,何必觉得心虚?
抬眸淡淡地望了过去,男人逆着光,脸上的表情被模糊。
但他散发出的占有欲,梅晚萤感受得一清二楚。
久违的后背发毛的感觉又来了,以前提起顾循的时候,便是这种感觉。
裴砚抬了抬手,让丁香出去。
丁香暗骂阴魂不散,刚提到他,他就出现,这人不是储君吗,怎这般清闲?
偏头去看梅晚萤,对方点了头,丁香屈膝行礼,退了出去。
男人走得近了,梅晚萤这才看清他眼里翻涌的醋意。
莫名的,梅晚萤想到了妒夫两个字。
反应过来以后,连忙把不合时宜的想法赶走。
他算哪门子的夫!
手按着太阳穴,支在桌面上,梅晚萤主动说:“话赶话,没有别的意思,你少找茬。”
梅晚萤主动向他解释,男人眼里翻涌的醋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解释,代表着在乎。
如果阿萤不在乎他,她才懒得多说半个字!
嘴角翘了翘,裴砚哦了一声,“阿萤,你别小瞧了我,我不是斤斤计较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