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在城西买了个小宅子,和当年的国公府天差地别。
好在薛家人惜福,没被薛国公害死,已是他们的幸运。
再苛求别的,只会让自己陷入痛苦之中。
前些年在江南,日子过得平淡,他们也走过来了,没道理回了京城,又过不了平凡的生活。
薛国公名声不好,但薛夫人在京城里很有人缘。
得知他们回京,旧友便找上了门,想要帮衬他们一把。
一,是看了过去的情分。
二,是想卖皇后娘娘一个好。
娘娘与薛家姑娘是好友,薛家女不在京城,娘娘偶尔还是会提起她。
这便是告诉所有人,薛家女有她护着。
哪怕国公府倒了,娘娘也不准有人欺负薛星瑶。
送上门的好处,薛夫人没有接受,只是与人话家常,客人带来的礼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送礼讲究礼尚往来,以薛家如今的家底,送不起贵重礼物。
干脆不收,免得麻烦。
刚在京城安顿好,宫里便来了人,要接薛星瑶入宫。
来的人是丁香,她没嫁人。
当年在将军府教泠姐儿的探花郎,已经娶妻生子,娶的是一起长大的小青梅。
丁香的心事,只有梅晚萤知晓。
她没强求。
但也没再幻想嫁人。
如今,她是梅晚萤身边的女官,不管在宫里还是宫外,都备受尊重。
由她来接薛星瑶,这是梅晚萤在替薛星瑶撑腰,敲打京城里的魑魅魍魉。
莫觉得国公府倒了,薛家人重新回京城,可以任由他们欺负。
只要梅晚萤还在,她就会护着薛星瑶!
薛星瑶很想梅晚萤,从江南回来时,还给她带了几匹织布。
如今的梅晚萤是皇后娘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她想要的东西,立马就有人送到她手里。
她不缺这些,但这是薛星瑶的一片心意。
薛星瑶知道,自己的好姐妹不仅不会嫌弃,还会很高兴。
果不其然,见到薛星瑶带来的织布,梅晚萤当即披在身上比划,说要给自己裁几身新衣裳。
神态娇憨,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
见此,薛星瑶翘起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
眼神不会骗人,阿萤过得很幸福。
只有她们两人,薛星瑶便放开了,打趣梅晚萤:“传言不假,皇上果真是宠极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四个字,她说得暧昧,还眨了眨眼。
饶是长了年纪,梅晚萤也有种脸热的感觉。
嗔她,“少打趣我。”
薛星瑶挤眉弄眼,“难道皇上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也不能替你撑腰,只能给你支支招,让你欺负回去。”
她们已经不是小姑娘了,这个欺负是怎么回事,梅晚萤一听就懂。
脸上立马染起了红晕,把织布往美人榻上一放,作势要挠薛星瑶的腰。
“好你个薛星瑶,一来就打趣我……”
薛星瑶怕痒,只能躲着她。
两人笑闹声传到殿外,忙里偷闲,打算回来看看梅晚萤的男人停住脚步。
啧了一声。
“阿萤是不是太在意薛星瑶了?”
这话无人能接。
娘娘和薛家姑娘感情好,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皇上总不会连女人的醋都吃吧?
难得梅晚萤有孩子气的时候,裴砚没有进去打扰。
阿萤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在殿外站了片刻,原路返回御书房。
还有政务在等他。
早处理完,早回来陪阿萤。
一边走,一边问:“沈将军到哪了?”
卫诀:“再有半月就能抵京。”
裴砚又问:“陈书景要来京城?”
卫诀点头,“得知薛郎君高中,在京城置办了宅子,陈世子命人把对面宅子买了下来,估计是要进京了。”
裴砚闲庭信步般走着,长指敲了敲腕骨,“看样子,京城又要热闹了。”
沈明霁在边关立下赫赫战功,身边没有女人,还拒绝了别家的示好,分明就是在想着薛星瑶。
陈书景没有再娶,而是过继了个孩子,证明还想和薛星瑶破镜重圆。
这两人,一个伤过薛星瑶。
一个身份又尴尬。
三个人凑在一起,不闹出大动静才怪!
卫诀怀疑皇上在看热闹,小声地提醒,“薛姑娘是娘娘最好的朋友,她若受伤,娘娘也会跟着着急上火。”
这位有多珍惜娘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娘娘生产那日,皇上腿软得走不动路,据说到了产房里,冷不丁就跪在了娘娘产床边。
把接生女医都吓了一跳。
后来两位小殿下出生,皇上一左一右抱着出产房,也是差点绊了一跤。
无所畏惧的帝王,那日面色白得像鬼,卫诀记忆深刻。
那次之后,娘娘没再孕育子嗣,是皇上怕了,不敢再让娘娘冒险。
毕竟生孩子是闯鬼门关。
皇上把娘娘视若珍宝,亲眼目睹生孩子的不易,怎可能还会让娘娘受苦?
皇上得了三个孩子,却都是公主,裴家受诅咒的流言卷土重来过一次。
让皇上择宗室子过继到膝下,立为储君,此类折子也曾摆在皇上的书案上。
皇上有的是铁血手腕,将宗室肃清了一番,有野心的都被拔掉了爪牙,成了苟延残喘的废物。
还力排众议,立了昭宸公主为皇太女,绝了宗室子弟的幻想。
此举得到了太后娘娘的支持。
皇后娘娘为了殿下的前程,主动让殿下改姓,堵住了悠悠众口。
所有人齐心协力,虽然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但朝堂还是安稳了下来。
如今不仅有女医,女先生……便连女将军、女兵、女卫都有了。
卫诀后知后觉,皇上早早就在给殿下铺路了。
不是生不出儿子,才立皇太女。
而是皇上认定的继承人,从始至终都是昭宸公主!
裴砚来过,殿内的两人都不知道。
闹了一会儿,便坐下来喝茶。
和梅晚萤在一起,薛星瑶很放松,并没有因为她的身份,而产生距离感。
有什么心里话,她还是喜欢和梅晚萤说。
这一说,难免就说到了感情之事。
她是和离之身,但在江南的时候,来提亲的人可不少。
薛星瑶没有心动的感觉,她所有的爱恨,大概在那一年消磨干净了。
但偶尔又觉得,嫁个合眼缘的男人,安安稳稳地过一生,未尝不是件好事。
薛星瑶叹气,“可一想到和某个男人共同生活,我就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