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星瑶反应太大,说她和沈明霁绝无可能,薛夫人便没再提这个人。
“陈书景这般缠着你,这也不是个事,下次再有人上门提亲,你考虑考虑?”
在江南的时候,就有许多人上门提亲。
回了京城,不可能没有。
在江南的时候,薛星瑶一心教导徐家的女儿,没分出心思考虑成婚的事。
这会儿阿娘再提,她还是提不起兴致。
敷衍道:“看缘分,您就别操心了。”
薛夫人哪能不操心?
两个儿子都到了成家的年纪,不给阿瑶招个赘婿,薛夫人担心她以后在这个家,会被弟媳妇挤兑。
有人给她撑腰,情况会好很多。
经历过陈家那种事,薛夫人舍不得再把女儿嫁进别人家,就怕她又受委屈。
还是招婿好,在薛家人的眼皮底下,赘婿翻不出浪。
只是这么一来,家世好的郎君是与他们无缘了。
但无妨,只要对阿瑶好就行。
薛夫人小声说:“当年在老家的时候,娘娘就想招婿,要说还是娘娘有远见,与其嫁去别家人,看别人家的脸色,不如招个赘婿回来。”
“咱们肯定不会亏待他,你也不用受委屈。”
“阿娘,我……”
话还没说完,被薛夫人打断,“你与娘娘是多年好友,怎么就没学到人家的聪明?”
被夸的是梅晚萤,薛星瑶抬了抬下巴,一脸与有荣焉。
“阿萤当然聪明,有她护着我,您就别操心了。”
薛夫人没好气地拍了她一下,“难道你要孤独终老?”
薛星瑶抱着阿娘的手臂,语气娇嗔,“我有亲人,有好友,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晚年也不会那么凄惨,您就放心吧。”
“你这丫头,怎么就油盐不进?”
薛夫人这辈子没遇到良人,不知道夫妻扶持是什么滋味。
她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少年。
但阿瑶不一样。
她还这么年轻,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她的后半生真的有依靠吗?
薛夫人如何都放心不下女儿。
“你不相信阿娘,总要相信娘娘的眼光,下次进宫,你请娘娘为你择个如意郎君。”
薛星瑶连连摆手,“这不是在给阿萤找麻烦吗?”
她都听说了,丁香以前有个心上人,在将军府教泠姐儿棋艺。
阿萤替丁香做主,询问那人的意思,才知他在老家已有订了亲的未婚妻。
未婚妻家世不高,是位教书先生的女儿,但和他亲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别的姑娘再好,也入不了他的心。
得亏探花郎坦诚,对阿萤如实相告。
若换个人,为了在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得脸,可能就顺水推舟,答应了阿萤指婚。
在宫里的时候,阿萤便说,以后再也不想替别人保媒。
一不小心,可能就棒打鸳鸯。
还有可能促成一对怨偶,那是在作孽!
就算梅晚萤没那么说,薛星瑶也不会让她为难。
婚姻大事,她可以自己做主!
对薛夫人说:“若遇到合眼缘的郎君,我定主动出击,让他为我折腰!”
她仰着下巴,神色高傲,仿佛回到了闺阁时候的样子。
薛夫人被女儿逗笑,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你呀,就会哄我高兴。”
薛星瑶:“我没打算终身一人,缘分到了,自然会抓住。”
“当真?”
薛夫人神色怀疑。
这些年阿瑶独来独往,身边一个男子都没有,也不愿去相看。
她以为,是陈书景伤阿瑶太深,阿瑶封闭了内心,再也不愿接纳别的男子了。
听到女儿坚定地说:“真!比真金白银还真!”
薛夫人终于高兴了起来。
只要阿瑶不抗拒,成婚是早晚的事。
怕又看走眼,薛夫人说:“你看上了谁,记得让娘娘帮你掌掌眼,娘娘慧眼识珠,定能看出是人是鬼。”
当年梅晚萤的处境有多难,薛夫人是知道的。
她能破局,还能坐上皇后的位置,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别的不说,她看人就很准。
皇上自小养在梅家,身边一个红颜知己都没有,清白干净得很!
那时皇上性格别扭,没少给娘娘脸色看。
但娘娘能坚持下来,估计是皇上在别的地方,给了她希望。
还有顾家的那位小顾大人,当年差点成了梅家的赘婿。
如今还是孤身一人,没有娶妻,没有纳妾,身边干干净净,也是个难得的痴情人。
不管是皇上,还是顾循,都对娘娘一心一意。
这足以说明,娘娘的眼光有多好!
顾循这事,薛夫人不能摆到台面上明说,妄议宫里的娘娘,这是大罪!
只能叮嘱女儿,“阿娘老了,难免会有头脑发昏的时候,你心里要有主意,什么能听,什么不能听,你得自己把控。”
“但娘娘的话你要听,她对你掏心掏肺,是最想要你好的人。”
薛星瑶嗯了一声,“我懂。”
阿萤对她的好,这辈子她是还不清了。
若有来生,她希望自己也能护着阿萤,不让阿萤受委屈。
……
得知住对面宅子的是陈书景,薛星瑶便吩咐管家,莫与他们来往。
也莫放陈家人进门。
再一次碰壁,陈书景都习惯了。
早在议亲的那年,他就看出来了,阿瑶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他做了伤害她的事,想让她原谅,不是说几句话就有用的。
学着裴砚的做法,陈书景也往薛家送礼。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原封不动又被搬回了府里。
裴砚微服出宫,来了陈书景的宅子。
见某人学他的招数,却一点成效也无,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废物。”
陈书景虚心接受。
他也觉得自己是废物,某人都有三个孩子了,他还没挽回阿瑶。
“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她回心转意?”
裴砚:“赶紧从她眼前消失,她还能念你几分好,觉得你是个体面人。”
陈书景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当初您对娘娘死缠烂打,可没想到要当体面人。”
裴砚神色鄙夷,“这是我们夫妻情趣,你懂什么?”
阿萤就是爱他。
很爱很爱!
“薛星瑶不爱你,你学我有何用?”
这话说得直白,陈书景被扎得心脏疼。
底气不足地说:“只要她身边没有别人,我就还有机会。”
裴砚似笑非笑,“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