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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表妹且慢 > 第一百零五章 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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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鹤延挑眉,这声音听着…不耳熟。

毕竟对于一个出门次数可以用手指头数清楚的病秧子来说,进宫的次数更少。

她对宫中贵人的熟悉,也就局限于圣上、宁妃和晋陵公主等几人。

就连那位一直憎恶苏家的太后娘娘,苏鹤延也极少能够见到。

不过,苏鹤延有脑子。

这声音明显就是属于几岁男童的,在宫里还能大喇喇的评判旁人是否有资格乘坐肩舆,那么就只有一个人——

元曜!

圣上唯一的皇子。

郑贤妃的命根子。

郑太后以及承恩公府最大的依仗。

苏鹤延靠在肩舆的椅背上,侧过头,看向了跟在一侧的元驽。

元驽个子高,苏鹤延坐在肩舆上,视线竟几乎能与他齐平。

苏鹤延眼底闪过一抹微嘲:表兄,好“巧”啊。

刚进宫,就遇到了被宠上天的小祖宗。

若说这里面没有元驽的算计,就是在侮辱苏鹤延的智商。

元驽接收到苏鹤延眼神中的冷意,唇角上扬:病丫头果然聪慧又敏锐,什么都瞒不过她。

元驽微微挺起胸膛,抢在苏鹤延前面,先转过身,迎向了声音的方向。

“臣元驽,请五皇子安。”

元驽躬身,叉手行礼。

哒哒哒!

乌皮短靴踩在青石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而随着元驽的行礼,那声音停了下来。

元驽低垂的视野中,率先出现了一双小巧的乌皮短靴,短靴之上便是一截蜜合色夹棉罩甲的衣摆。

衣摆后,露出一抹玫瑰紫色。

元驽视线微微上调,又看到了黑色玉带,玉带上挂着的大红绣金线的荷包,以及一截玫瑰紫色的箭袖袖口。

在往上看,就是白皙精致的面庞,以及有些发光的小光头。

脖颈处,一条细长的发辫若隐若现。

这是大虞朝典型的男童装扮。

十岁之前的元驽,也曾经有过如此模样。

“免礼吧!”

男童煞有其事的微微颔首,尽量学着圣上的模样。

只是,他才几岁,小小一个人儿,模仿大人神情,便看着有些童趣。

苏鹤延也仿佛才看到男童。

她轻轻跺了跺地板,提醒太监将肩舆落下。

太监果然放下了肩舆。

丹参灵芝赶忙上前,将苏鹤延扶了起来。

苏鹤延几乎是被两个丫鬟架着走下了肩舆,并行至元驽身侧。

她微微动了动胳膊,灵芝丹参会意,便赶忙松开手,并齐齐退后,站在苏鹤延身侧。

苏鹤延纤弱的身形宛若风中的柳条般摇晃着,脸色更是白得吓人。

她却标准的行礼,“臣女请五皇子安!”

声音又细又弱,若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七岁的元曜,因着唯一皇子的身份,又有太后、郑贤妃的宠溺,骄纵任性,堪称熊孩子中的战斗机。

但,看到苏鹤延这般又美又弱的少女,他也禁不住有些忐忑——

这苏氏女,不会要死了吧!

听说她走路都会晕倒,稍稍受些气,就能发病。

一发病,那就是要死要活。

元曜年纪小,被宠得无法无天,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就算是小孩子,也都没有傻的、单纯的。

元曜不只是明白何为死,他甚至亲眼见过。

被打死的太监,“失足”掉入太液池的宫女……死状凄惨,形容可怖,元曜却已经不会被吓到。

但,那些到底都是卑贱的奴婢,与猫儿狗儿没有什么区别。

苏鹤延却不同,她是宠妃侄女,是勋贵家的千金,虽然还是不如他这个皇子尊贵,却不是能够轻易被碾死的蝼蚁。

还是那句话,元曜只是熊,并不蠢。

他确实有祖母、母妃疼爱,可苏鹤延有宁妃,有元驽啊。

元驽!

想到这个与他血缘最近的堂兄,元曜幼小的心里就忍不住地嫉恨。

不过是个王府世子,却比正经皇子都风光。

还有父皇,也总喜欢拿着元驽举例子。

元曜看得分明,父皇面对自己的时候,眼神很是复杂。

元曜读书、骑射不够优秀的时候,父皇也总在叹息。

元曜知道,父皇这是在拿他跟元驽作比较。

元驽天资聪慧,允文允武,小小年纪就执掌王府,随后更是为父皇冲锋陷阵。

元曜也想成为让父皇满意,甚至是骄傲的孩子。

他努力了,可,总是不行,他也没办法。

还有父皇与承恩公府的矛盾,元曜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知道,他应该支持父皇,毕竟他姓元,是大虞朝未来的皇帝。

可他也知道,自己若是帮着父皇对付郑家,祖母、母妃会伤心。

外祖父、舅舅他们,也都会难过。

他们……亦是他的亲人啊。

他不是元驽那样的狼崽子,没良心,养不熟。

他,有良心、重情义!

他还小,或许还没有更好的办法。

但,元曜觉得,等他长大了,定能有两全的法子!

元曜暗自矛盾着、痛苦着,他更是把元驽当成了敌人。

只是这两年元驽不在京城,元曜只能暗搓搓的想象。

如今,元驽回京了,元曜得到消息后,便想去找他。

还是得到消息,听说今日他要进宫,元曜这才没有跑去赵王府。

他就在宫里,“守株待兔”!

此刻,他等到了元驽,看到了身高六尺有余,眉眼舒朗,气质华贵的少年郎,元曜的心里禁不住咕嘟咕嘟冒起了酸涩的泡泡。

元驽的眉眼跟父皇好像,他们更像是嫡亲的父子。

元驽虽然在行礼,可他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让人禁不住的生出倾慕,想要折服。

元曜:……就好气!

他那么高,我那么矮。

他气势十足,我、我也不差!

元曜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负面情绪,用力挺起小胸脯——

元驽再优秀又如何?

我才是父皇唯一的儿子!

这般想着,元曜又重新昂起了头颅。

“谢殿下!”元驽站直身子,他低下头,正好看到了元曜眼底的忽明忽暗。

“……谢、谢——”

苏鹤延气息更加微弱。

她连“殿下”二字都还没有说出口,就眼睛一翻,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姑娘!姑娘!”

“来人!救命啊!姑娘晕倒了!”

丹参灵芝无比熟练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苏鹤延。

她们满脸着急,不停地呼喊着。

负责领路的太监,不愧是苏宁妃的心腹。

短暂的惊愕过后,眼珠子一转,就扬声喊道:

“不好了,苏姑娘在给五皇子行礼的时候,晕倒了!”

这话,确实是实话。

但,让人听着,就会禁不住地生出许多猜测:

五皇子做了什么,竟能害得苏家女儿晕倒?

想当年,苏鹤延才三岁,太后就能狠得下心去欺辱。

太后最宠五皇子,五皇子与太后、郑家的关系也最亲近。

那么,五皇子绝对有理由“恨屋及乌”,为了给太后出气,而故意找苏鹤延的麻烦。

唉,可怜啊!

原本就是个活不长的病秧子,规规矩矩的进宫,却还被五皇子欺负得晕了过去。

世人不会去想,苏鹤延的身体到底有多孱弱。

他们只会兴致勃勃的猜测,五皇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阿拾!”

元驽也仿佛被苏鹤延的忽然晕倒惊到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苏鹤延近前,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摸了摸苏鹤延的脉搏,心开始向下沉:

居然不是装的!

病丫头的身体,真的破败到了如此地步!

元驽没有多少的良心,被狠狠的刺痛着:我不该利用病丫头的。

她,根本就经不起折腾!

不过,事情已经做了,病丫头也晕倒了,那就要完美地完成今日的计划。

否则病丫头岂不平白受了这场罪?

元驽暗自决定着,赶忙发出一连串的指令:“快,把阿拾抬去春和宫,去太医院请周太医。”

“百福,你赶紧回王府,把灵珊他们都召进宫!”

丹参灵芝抬着苏鹤延,将她放在了肩舆上。

两人还是扶着她的身体,唯恐她因为无意识而滑落。

元驽则在另一边,也牢牢地扣住苏鹤延的肩膀。

两个抬肩舆的太监,脚下飞快,几乎是用跑的,一路奔向春和宫。

一行人,熟练又快速,仿佛一阵风,嗖的就飘了过去。

元曜张张嘴,本能的想要申冤:我什么都没干,那个病秧子就倒了!

但,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小小一只,整个人都呆住了。

而不远处御花园里溜达的嫔妃们,周围来来去去的太监、宫女们,则都隐晦的投来异样的目光——

“啧,早就听说五皇子年纪小,却骄纵任性,没想到,他连一个病秧子都不放过!”

“是啊,圣上都体恤苏姑娘,特许她乘坐肩舆进宫,没想到五皇子居然看不过眼,非要为难人家!”

“……不愧是郑家的外孙,果然向着郑家,不喜苏家!”

“听说啊,前两日,五皇子还欺负晋陵公主来着。晋陵公主好歹是姐姐啊,他作为弟弟,怎能如此不友爱手足?”

“哦!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为了一头小象。”

“小象?我听春和宫的宫女姐姐说,这小象就是苏家姑娘进献给公主的。”

“哦~~”

尾音拖得长长的,有聪明的嫔妃已经能够猜到,五皇子为何会针对苏姑娘。

合着是为了那头小象啊!

元曜幸亏听不到众人的非议,否则他一定会疑惑的问:小象?什么小象?

作为忘性大的孩子,他早就不记得与晋陵公主的争执。

都是小孩子,刚刚吵了架,转头就能和好。

元曜根本想不到,大人们最喜欢脑补,他平日里的些许小事,都能被他们拿来当“证据”。

不过,很快,元曜就会受到教训。

……

宛若一股风,元驽等人护着苏鹤延,冲进了春和宫。

苏宁妃正等着侄女儿,不想进来的却是一群人。

“阿拾这是怎么了?”

苏宁妃看到昏迷的苏鹤延,被吓了一跳。

她赶忙命人将苏鹤延抬到榻上。

她满心着急,抬眼看到元驽,眸光微闪,却还是急声问了句:“可有请太医?”

“回娘娘,已经命人去请周太医了!”

元驽在旁人不注意的角度,递给苏宁妃一个隐晦的眼神。

苏宁妃不知道元驽在搞什么,但她懂得“借势”。

“去请陛下,就说阿拾病危,急需千年人参吊命,求陛下赏赐!”

苏宁妃见元驽搭建了舞台,便主动帮忙叫来了观众。

“是!”

管事太监抹了把汗,又急匆匆的跑去了乾清宫。

两刻钟后,周太医撩着官服的下摆,一路疾驰的跑来。

他身后跟着个小学徒,手里提着诊箱。

“周太医,姑娘两刻钟前发病,已经喂了她紧急的救心丸!”

丹参非常有经验,不等周太医开口询问,就先把苏鹤延发病的时间,采取的急救措施等都说了出来。

她还从腰间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药,递给周太医验看。

周太医:……这般周全的病患家属,实在少见,却十分有用。

周太医接过那药丸,闻了闻,又用手指捏开,看了看。

方后,他才点头:“确实是有助于心疾发作的急救良药!”

这也就能够理解,为何苏鹤延已经发病了一段时间,却还没有出现更危急的情况。

周太医与苏鹤延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非常清楚苏鹤延的病,手头上有关苏鹤延的脉案也有一堆。

他不必问太多,先给苏鹤延诊脉。

嘶~~

这脉象……苏鹤延能活着,绝对是苏家及其亲友,倾尽全力的成果。

而周太医早已无能为力。

周太医露出羞愧的神情,起身,拱手向苏宁妃、元驽说道:“娘娘、世子爷,恕臣医术不精,苏姑娘的病,臣无能为力。”

“姑娘发病,已经吃了急救的丸药,歇息些时间,就能醒来!”

苏宁妃和元驽全都一副面沉似水的模样,摆摆手,没有为难周太医。

元驽表示,“娘娘,我已经将我从西南请来的巫医召进宫,不多时,他们就会来给阿拾看诊。”

到时候,就可以让巫医趁机给承平帝看病。

元驽一想到自己的筹谋,自以为镇定的心,竟开始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正说着,外头有了响动。

苏宁妃和元驽齐齐眸光微闪: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