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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躺平庶女佛系求生 > 第五十九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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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大谢氏心血来潮,非要亲自带人去给儿子的书房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她发现儿子书案最底层一个上了小锁的抽屉。抽屉里并无金银财宝,也无要紧文书,只静静地躺着一卷素白的画轴。大谢氏心下好奇,顺手取了出来,在光线下展开。

是一幅工笔的小像。画中女子穿着水蓝色宫装,身形窈窕,姿态娴静——

大谢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这眉眼,这轮廓……分明是沈家那个上不得台面的二丫头,沈怀玦!

大谢氏只觉得一股邪火“腾”地窜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她一直以为,沈怀玦那丫头木讷愚钝,和自己年轻时一样,是个肚子里没多少墨水的寻常闺秀。所以她之前才对其多有“照拂”,另眼相看。可如今……如今这算什么?!

“好啊……好啊!”大谢氏牙齿咬得咯咯响,胸脯剧烈起伏,“好一个沈怀玦!装得一副老实模样,背地里竟是这等狐媚子做派!”

她越想越觉受了天大的愚弄与背叛,怒火冲昏了她那本就傻乎乎的头脑,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绝不能让这贱婢得逞!

“常嬷嬷!常嬷嬷!”她尖声唤着自己的心腹陪嫁。

常嬷嬷应声疾步而入,吓了一跳:“夫人,您这是……”

大谢氏将画像狠狠掼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外面:“你立刻去沈家!去找那个沈怀玦!”

“给我骂醒她!骂死那个不知廉耻、妄想攀高枝的小贱人!告诉她,顾家的门楣,可不是她这种出身下贱、心术不正的婢生子能肖想的!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现在就去!把我的话,原原本本给她骂过去!”

沈怀玦从长房被请到德容轩时,堂内的空气几乎凝滞。常嬷嬷站在堂中,脸色因激动而涨红。谢氏端坐在主位上,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薛嬷嬷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沈怀玦进门,敛衽屈膝:“母亲,找我何事?”

不等谢氏开口,常嬷嬷那尖锐得如同刀片刮过的声音再次拔高,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沈怀玦的脸上:

“沈二小姐可真是好大的本事!好深的心计!平日里装得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哄得我们夫人心软,对你另眼相看几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下贱胚子,竟敢……竟敢狐媚惑主,勾引我们大少爷!”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婢生子,名分都没有的娘胎里带出来的下贱坯子,也配肖想我们顾家的嫡长孙、新科榜眼爷?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天高地厚!我们顾家的门楣,也是你这等腌臜人能沾染的?!我——”

“够了!”

一声冷喝,打断了常嬷嬷越发不堪入耳的谩骂。谢氏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她可以因为沈怀玦的出身不喜她,甚至可以默许自己女儿对她的欺压,但那都是沈家关起门来的事。如今一个顾家的奴婢,竟敢跑到沈家正堂,用如此污言秽语肆意辱骂她的庶女,这打的不仅是沈怀玦的脸,更是她谢氏作为沈家媳妇的脸!

“常嬷嬷,”谢氏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这里是沈府!怀玦再怎么着,也是我沈家的小姐,还轮不到你一个下人来侮辱!姐姐若有什么指教,也该遣体面人来商议,而不是纵容恶仆在此狂吠!”

常嬷嬷被谢氏震住,嚣张气焰为之一滞,却仍梗着脖子道:“姨太太!我们夫人也是一片好意,怕二小姐行差踏错,坏了名节,连累沈家清誉!这二小姐她……”

“薛嬷嬷!”谢氏直接下令,“送常嬷嬷出去!替我转告顾大夫人,沈家的女儿,沈家自会管教,不劳旁人越俎代庖!”

薛嬷嬷立刻上前,半请半扶,将还想争辩的常嬷嬷“请”出了德容轩,堂内重新恢复寂静。

沈怀玦自始至终没有抬头,也没有试图辩解一句。直到常嬷嬷被带走,她才缓缓抬起眼帘,看向面沉如水的谢氏。

“你也听到了。”谢氏的声音有些疲惫,“顾家……不是你能攀附的。”

沈怀玦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福礼,声音低而清晰:“女儿明白。谢母亲教诲。”

然后,她便直起身,不再多言一个字,步履平稳地退出了德容轩正堂。

谢氏看着她离去,依旧心乱如麻。

可另一边,沈怀玦几乎是疾步走回长房西厢的。

她那张惯常平静的脸上,此刻一丝血色也无,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某种近乎决绝的痛楚与冰冷。

她一进厢房,便对迎上来的莲华道:“去,拿炭盆来。要大些的。”

莲华愣住:“小姐,今天还没那么冷……”

“去拿!”沈怀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寒意。

莲华不敢再问,匆匆去了。正在暖阁里蹭点心吃的沈怀璧听见动静,从内间跑出来,见沈怀玦脸色不对,有些怯怯地喊了声:“二姐姐?”

沈怀玦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地回应他,只径直走到自己存放画具和作品的多宝格前。

很快,两个粗使婆子抬进一个黄铜炭盆放在暖阁门口,里面已按吩咐装好了烧好的银炭,炭火“噼啪”燃起。

沈怀璧眼睛一亮,立刻兴奋起来:“二姐姐要烤红薯和栗子吗?太好了!我去小厨房拿!”

他完全没察觉到异样,兴高采烈地转身就跑,还呼喝着让跟着他的婆子丫鬟们快去准备。

暖阁里只剩下沈怀玦和莲华。

沈怀玦将她这些年来积攒的所有画作,一张张,一卷卷,全部抱了出来,堆在炭盆边的空地上。每一笔,每一划,都曾是她灰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慰藉与光亮。

碧桃在里间听得外头动静不对,出来一眼看到那堆积如小山的画稿和燃着的炭盆,顿时魂飞魄散:“小姐!您要做什么?!不可啊!”

莲华也瞬间明白了,脸上血色尽褪,“扑通”一声跪倒在沈怀玦脚边,哭道:“小姐!万万不可!这些都是您的心血!烧不得啊!!!”

沈怀玦却像是听不见。她弯下腰,从最上面拿起一幅描绘秋菊的小画。她看了片刻,眼眶骤然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宣纸上。

然后,她手一松,那幅画飘然落入了熊熊燃烧的炭盆。纸张卷曲,焦黑,火舌迅速吞噬了宣纸,化作一缕带着墨香的青烟。

“小姐——!”碧桃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想要扑过来阻止。

莲华也泣不成声,抱着沈怀玦的腿不肯松手:“小姐!求您了!住手吧!”

沈怀玦用力地推开了莲华。她眼泪不停地流,可她脸上的表情却近乎麻木。她一张接一张地,将她视若生命的画稿投入火中。

火光照亮她泪流满面却面无表情的脸,每一张画化作灰烬,都仿佛将她生命的一部分也一同焚烧殆尽。

碧桃瘫软在门边,徒劳地伸着手,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莲华跪在地上,心如刀绞,却再也无力阻止。

火光跳跃,吞噬着一张又一张承载着心魂的纸页。沈怀玦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冰冷和决绝。

无论她如何才思敏捷,如何腹有诗书,她的低贱出身会永远跟随着她,让她任人羞辱。明明是顾晏辞不怀好意,却被人认为是她妄图勾引,不知廉耻。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叠《海晏河清图》最初的构思草稿,那曾寄托着对天下清平渴望的线条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沈怀玦闭上眼,正要松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探了过来,竟毫不犹豫地直直探入那橘红灼人的炭火之中!那只手快如闪电,在火舌即将舔舐纸页的前一瞬,将那叠草稿狠狠拽了出来!

“嗤——!”皮肉烧灼的细微声响令人牙酸。

沈怀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震,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写满惊怒与痛惜的脸。

是明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