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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看到,那个从镇上来看起来很厉害的沈郎中,对着他们村的苏大夫,态度越来越恭敬。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微笑,变成了后来的惊叹,最后简直是一脸的崇拜。

这一下,村民们看苏沫沫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

能让镇上的名医都如此佩服,那得是多大的本事啊!

就在此时,一道不和谐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外。

苏玥玥是听说镇上来了个年轻英俊的郎中,特意打扮了一番,掐着时间过来的。

她本想在沈子渊面前,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展示一下自己的“风采”。

可当她走到叶家门口时,却看到了让她妒火中烧的一幕。

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蠢笨木讷的姐姐,竟然在和那个她一眼就看上的俊俏郎中,相谈甚欢!

而且,看沈子渊那专注而倾慕的神情,分明是被苏沫沫给迷住了!

凭什么!

一个嫁给病痨鬼的冲喜新娘,一个粗鄙的村姑,凭什么能得到这样优秀男子的青睐!

苏玥玥躲在人群后,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苏沫沫身上那件朴素的粗布衣,再看看自己精心挑选的碎花新衣,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怨恨,涌上心头。

院子里,沈子渊已经彻底被苏沫沫的学识所折服。

他从自己的药箱里,郑重地取出一本有些泛黄的线装书。

“苏姑娘,此乃家父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本《针灸甲乙经》残本,里面记载了许多古法针灸的精要。今日与姑娘一席谈,子渊受益匪浅。此书赠予姑娘,望能对姑娘有所助益,也算宝剑赠英雄。”

苏沫沫看着那本书,眼睛都亮了。

《针灸甲乙经》

这可是中医针灸学的开山鼻祖之作!

她前世也只是在图书馆里见过影印版,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手抄残本!

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无价之宝!

“沈郎中,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嘴上推辞着,心里却渴望极了。

“姑娘若是不收,便是看不起在下。”沈子渊态度坚决,“能为这本书找到真正懂它的主人,是它的幸运,也是子渊的荣幸。”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沫沫便不再矫情。

她郑重地接过书,对着沈子渊深深一福:“如此,便多谢沈郎中了。”

沈子渊看着她如获至宝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他拱了拱手:“今日天色不早,子渊先行告辞。改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来向姑娘请教。”

说完,他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苏沫沫手捧着那本《针灸甲乙经》,心中激动不已。

而远处,苏玥玥看着沈子渊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苏沫沫手里的书,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转身,快步跑回了家。

送走沈子渊后,苏沫沫立刻回了屋,将那本《针灸甲乙经》残本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爱不释手地翻看了起来。

这本书记载的许多针法和穴位用法,都与她“梦中”所学相互印证,甚至还有一些更为古老和精妙的技巧,让她大开眼界。

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连叶辰西什么时候来到她身后都未曾察觉。

“这么喜欢?”

叶辰西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沫沫才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视线,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这可是宝贝!”

叶辰西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书,翻了翻,虽然看不懂那些深奥的图谱和文字,但他能看懂她的欢喜。

“沫沫,”他将书放回她手中,“你昨日说,要为我施针。”

苏沫沫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变得无比郑重。

“对。”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那个黑色的绒布针包。

这才是她这几天所有努力的最终目的。

“现在吗?”叶辰西问。

“现在。”苏沫沫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你的身体拖得太久了,经脉堵塞严重,必须尽快疏通。早一天施针,就多一分恢复的希望。”

叶辰西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这三个字,给了苏沫沫无穷的力量。

她让叶辰西在床沿坐好,然后转向门口,对正在探头探脑的叶父叶母说:“爹,娘,你们也进来吧。”

李秀莲和叶大山一脸紧张地走了进来。

“沫沫,这……这真的能行吗?用针扎人,会不会有危险啊?”李秀莲的声音都在发颤。

在乡下人眼里,往人身上扎针,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娘,您放心。”苏沫沫耐心地解释道,“我用的银针很细,而且只会扎在穴位上,不会伤到要害。施针的目的是为了疏通辰西体内淤堵的气血,让他自己恢复生机。这就像堵住的河道,我们得把它挖开,水才能重新流动起来。”

这个比喻很形象,叶家二老听懂了。

但懂了不代表不害怕。

“沫沫,你尽管放手去做。”关键时刻,还是叶辰西开了口,“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我愿意试。”

他握住苏沫沫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有了他的支持,苏沫沫的心彻底定了下来。

她让叶辰西脱去上衣,露出瘦削但依旧能看出轮廓的后背。

常年的卧床,让他的肌肉有些萎缩,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苏沫沫看着,心中一阵刺痛。

她没有浪费时间,从针包里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酒精灯上仔细地烤过消毒。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父叶母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沫沫手里的那根细长的针。

苏沫沫自己也有些紧张,手心里沁出了细汗。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为自己最重要的人施针。

她闭上眼,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针灸甲乙经》里关于疏通督脉的法门,以及“梦中”那无数次的临床经验。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手,稳如磐石。

“我要开始了。”她轻声说。

她找准了后背“大椎穴”的位置,右手捏着针柄,左手按在穴位旁边。

捻转,进针。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