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大哥！”甜甜第一个冲过去。
苏明远放下行李，把妹妹抱起来：“甜甜，想大哥没有？”
“想了想了！”甜甜搂着他的脖子，“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苏明远笑着说：“三弟考了全班第一，大哥当然要回来祝贺。”
他放下甜甜，走到苏明哲面前，看着这个当年还听不见声音的弟弟，如今已经长成了优秀少年。
“明哲，好样的。”
苏明哲眼眶有些红：“大哥，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
“不用接，大哥自己认得路。”苏明远拍拍他的肩膀，“成绩单我看了，全班第一，年级第三。比大哥当年还厉害。”
苏明哲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哥别取笑我。”
苏明远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苏明哲。
“这是大哥送你的礼物。”
苏明哲打开，里面是一套精装的《英汉大词典》，上下两册，厚得像两块砖头。
“大哥，这……”
“最新出版的，bJ书店刚上架。”苏明远说，“大哥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买到。以后你学英语，用得上。”
苏明哲捧着那两本大书，眼眶又红了。
“谢谢大哥。”
甜甜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屋里，从她的小匣子里拿出那个小布包。
她把布包塞进苏明哲手里。
“三哥，这个给你。”
苏明哲打开，里面是那颗锦鲤石。
他愣住了，连忙摆手：“甜甜，这是你的宝贝，不能给。”
“借给你的！”甜甜认真地说，“上次借给大哥，大哥考上了北大。上次借给三哥，三哥听到了声音。这次再借给三哥，三哥就能考全班第一！”
苏明哲看着手心里的石头，石头圆润光滑，泛着淡淡的彩虹光。
他抬起头，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眼泪滚了下来。
“甜甜……”
甜甜摇摇头：“不用谢。三哥是窝的三哥，窝要对三哥好。”
苏明哲把石头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把妹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看着月亮，轻轻地说：
“甜甜，三哥会永远对你好的。”
甜甜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窝也会永远对三哥好。”
月光洒在院子里，照着老槐树，照着兄妹俩。
井水泛着温柔的涟漪，像是在微笑。
银香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像是在祝福。
王秀娟看着孩子们，眼眶也湿了。
她靠在苏建国肩上，轻声说：“建国，咱们家的孩子，真好。”
苏建国点点头，搂着妻子的肩膀：“是啊，真好。”
夜深了，一家人还在院子里坐着，聊着天，说着笑。
苏明远讲着北大的趣事，苏明哲说着中学的生活，苏明轩汇报养殖场的最新情况。
甜甜靠在妈妈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快睁不开眼了，却还强撑着不肯去睡。
王秀娟拍拍她：“甜甜，困了就睡吧。”
甜甜揉揉眼睛：“不困。窝还要听大哥讲故事。”
苏明远笑了：“明天大哥接着讲，今天太晚了。”
他抱起妹妹，把她送回屋里。
甜甜躺在床上，拉着大哥的手：“大哥，你明天真的不走吗？”
“明天不走，后天走。”苏明远给她盖好被子，“大哥多待一天，陪甜甜玩。”
甜甜满意地笑了，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苏明远看着她安睡的小脸，轻轻笑了。
第二天一早，苏建国就去了工厂。
自从买下那个小加工厂后，他每天都要去盯着。
厂房要整修，机器要调试，工人要招聘，事情多得忙不过来。
苏明轩跟着一起去帮忙。苏明哲难得放假，也跟着去看看。
甜甜当然也要去。
“爸爸，窝也去！窝可以帮忙！”
苏建国笑着把她抱上自行车前杠：“好，甜甜去给爸爸当小帮手。”
工厂在城东，离四合院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
那是一排青砖平房，围着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堆着一些旧机器和杂物，显得有些杂乱。
苏建国推开铁门，带着孩子们走进去。
几个工人正在院子里抽烟聊天，看到老板来了，赶紧把烟掐了，站起来打招呼。
“苏老板早。”
苏建国点点头，没说什么，带着孩子们进了车间。
车间里还有几个工人，正围着机器闲聊。
看到老板进来，才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干活。
苏明轩皱起眉头。
苏明哲也看出了不对劲。
只有甜甜没注意这些，她好奇地东看看西看看，问这问那。
“爸爸，这个机器是干什么的？”
“这个是绞肉机，做香肠用的。”
“那个大锅呢？”
“那是蒸锅，用来蒸熟食品。”
“那些叔叔们在干什么？”
苏建国看了一眼那几个慢吞吞的工人，没说话。
他在工厂里待了一上午，越看越不对劲。
工人干活拖拖拉拉，干一会儿歇一会儿。
明明一个小时能干完的活，非要拖到两个小时。
有人在机器旁边打瞌睡，有人在角落里偷偷抽烟，还有人干脆找个地方坐着发呆。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建国把厂长叫来。
厂长姓马，是原来工厂留下的老人，苏建国接手后把他留用了。
“马厂长，这工人怎么回事？干活怎么这么慢？”
马厂长苦着脸说：“苏老板，这些工人都是老油条了。以前厂里就是这样，干多干少一个样，谁愿意多干？反正月底拿一样的工资。”
苏建国皱起眉头：“那以前怎么管理的？”
马厂长摇摇头：“以前就是混日子。厂里效益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苏建国沉默了。
下午，他把几个主要工人叫来谈话。
“咱们厂刚开工，需要大家齐心协力。”他说，“只要大家好好干，我不会亏待大家的。”
工人们点头称是，态度很好。
可第二天，情况还是一样。
苏明轩说：“爸，这样不行。照这个效率，咱们的成本都收不回来。”
苏明哲也说：“爸，得想办法。这些人就是磨洋工，出工不出力。”
苏建国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但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天天盯着他们吧。”
甜甜在旁边听着，忽然问：“爸爸，什么叫磨洋工？”
苏明轩解释：“就是干活偷懒，装样子。”
甜甜歪着头想了想：“那他们为什么要偷懒呢？”
苏明轩说：“因为干多干少工资一样，谁愿意多干？”
甜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回到家，甜甜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那些工人叔叔们，为什么要偷懒呢？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白天在工厂里听到的声音。
“干那么多干嘛，又不多给钱……”
“慢点干，反正月底拿一样的……”
“老板又不在，歇会儿……”
原来是这样！
甜甜睁开眼睛，爬起来，跑到爸爸房间。
苏建国正在看账本，看到女儿进来，放下本子：“甜甜，怎么还不睡？”
甜甜爬上床，坐在爸爸旁边，认真地说：“爸爸，窝知道那些工人为什么偷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