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谢廷恨她,这个她知道。

当年的事情,他在里面待多少年,这股恨就不会消。

但谢廷没有这个能力——一个服刑人员,能做的极其有限。

所以问题变成了:谁在用谢廷留下的东西?

答案在第四天浮出来。

不是陈峰查到的。是那个答案自己走上门来的。

那天下午,姜如云去幼儿园接苏苏。

刚停好车,手机响了,是顾母打来的。

“如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顾母很少用这种语气,姜如云听出来不对,“您说。”

“家里来了个人……”顾母的声音里有一种很罕见的犹豫,“是个女的,带了个小孩。”

姜如云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哪个女的?”

“她说她叫沈清,说她才是那年晚上……”顾母说到这里停了,“你回来看看吧。”

电话挂了。

姜如云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打开。

苏苏从幼儿园大门跑出来,小书包在背上晃荡,老远就喊,“妈妈!今天吃了两个鸡腿!”

“上车。”

苏苏拉开车门爬上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你不开心。”

“没有。”

“有,你眉毛皱在一起了,跟爸爸生气的时候一样。”

姜如云伸手把苏苏的安全带扣好,“妈妈不是不开心,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你今天吃了两个鸡腿,会不会太多了。”

苏苏立刻紧张起来,“不多的!老师说可以吃两个!”

“那就不多。”

苏苏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把书包里的作业本掏出来,自己翻着玩。

姜如云发动车子,往顾家开。

路上她给陈峰发了条消息:查一个人,沈清,女,年龄不确定,最近出现在bJ,和顾家有关。

陈峰秒回:收到。

到顾家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引擎还没熄。

姜如云把苏苏从车上抱下来,“苏苏,你先去房间写作业。”

苏苏看了一眼家门口的出租车,“家里来客人了?”

“嗯。”

“那我能去看看吗?”

“不能,先写作业。”

苏苏扁了扁嘴,自己跑进去了。

姜如云走进客厅。

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女人,三十出头,长头发扎在脑后,穿着一件灰色开衫,长相清秀,但不是那种扎眼的漂亮。

她坐在沙发上,姿态很拘谨,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她身边站着一个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穿蓝色卫衣,短头发,长得——

姜如云的视线在那个男孩脸上停了一秒。

眉骨、鼻梁、下颌线。

和顾野川像。

不是那种模糊的“有点像”,是轮廓上的像,像到第一眼就会注意到。

顾母坐在对面,脸色不好,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一口没喝。

顾野川不在。

“顾团长呢?”姜如云问。

“在书房,”顾母的声音很干,“接了个电话。”

姜如云没有坐下。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那个叫沈清的女人。

沈清抬起头,目光和她对上了。

“你就是姜如云?”沈清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点地方口音,不重。

“我是。”

沈清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和韩铮上次那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规格。

“这是顾野川和我儿子的亲子鉴定报告,”沈清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正规机构做的,你可以去核实。”

姜如云没碰那个文件袋。

“还有这个,”沈清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和韩铮拿来的那张不一样,这张更清晰,是正面照,拍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栋旧楼前,穿碎花裙子。

正面照里的女人,就是沈清。

年轻了十来岁的沈清。

“那年那个晚上,在那间屋子里的人是我,”沈清说,“不是你。”

客厅里安静了。

顾母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那个男孩拉了拉沈清的衣角,“妈妈,我渴了。”

沈清低头看他,“等一下。”

男孩没再说话,眼睛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到了桌上的茶杯,又看了看姜如云。

五六岁的小孩,眼神里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好奇。

顾野川从书房出来了。

他走到客厅,目光从沈清脸上扫过,在那个男孩身上停了。

停的时间比姜如云刚才长。

“顾野川,”沈清转向他,“你看看这个孩子,你自己看。”

顾野川看着那个男孩,男孩也看着他,歪了歪头,大概在琢磨这个陌生的叔叔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

“他叫什么?”顾野川开口。

“顾安,”沈清说,“跟你姓的。”

顾母在沙发上坐不住了,站了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姜如云走到茶几旁边,把那份鉴定报告拿起来,翻开。

这一份比韩铮带来的那份规范得多。

送检机构是bJ一家三甲医院的司法鉴定中心,报告编号、送检日期、样本类型、检测方法,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结论栏:支持亲子关系,概率99.97%。

姜如云把报告从头翻到尾,翻了两遍。

格式没问题。

机构没问题。

编号的流水号连续,不像伪造。

但——

“送检样本是什么?”她问。

沈清回答,“血液,我儿子的和顾野川的。”

“顾野川的血样你怎么拿到的?”

沈清停了一下,“韩铮帮的忙。”

姜如云把报告合上。

韩铮。

又是韩铮。

她看向顾野川,顾野川的表情比上次韩铮来的时候更难读——不是怀疑,也不是否认,是一种被突然拎到悬崖边上的人才有的表情:脚下的地还在,但风已经起了。

“如云——”

“先不说,”姜如云打断他,把报告放回茶几上,转向沈清,“你今天来,到底想要什么?”

沈清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要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

“我在那间屋子里怀了他的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养了六年,他不知道,我不怪他,但现在他知道了,他的孩子站在这里,他总得认。”

这番话说得平静,没有哭,没有闹,就是一个女人陈述事实的语气。

但这个语气比哭闹更有杀伤力。

因为它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没法轻易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