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赵婶您周末休息一天，我下午准时把朵朵送回去。”
赵婶没再说什么，接过朵朵手里的拐杖，拉着朵朵的手慢慢往巷子里走了。
走了几步朵朵回了一次头，朝苏苏挥了挥手。
苏苏也挥了挥手，“周六见。”
朵朵的嘴巴弯了一下，转回去了。
姜如云牵起苏苏的手往车那边走。
苏苏仰着头看她，“妈妈，朵朵奶奶走路好辛苦。”
“嗯。”
“能不能想办法让她走路不那么辛苦？”
“妈妈在想办法了。”
苏苏想了想，“是不是要很多钱？”
“你不用管多少钱。”
“我有零花钱，存了十一块五。”
姜如云低头看着她，这个孩子认认真真的眼神，跟前世病房里那个苏苏一模一样。
“你的零花钱留着给自己买东西。”
“可是朵朵的奶奶比我更需要。”
姜如云的步子没有停，但手捏紧了一点。
“妈妈会想办法的，不用你操心。”
苏苏哦了一声，跟着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之后又问了一句。
“妈妈，你说朵朵以后真的能当画家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她没有彩笔，也没有画画班上。”
姜如云看着窗外，“以后会有的。”
“什么时候？”
“快了。”
周六早上，天刚亮苏苏就醒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到窗户边上往外看了一眼，太阳还没完全出来，院子里的树叶上挂着露水。
“妈妈，今天是周六。”
姜如云被她吵醒了，翻了个身，“知道了。”
“朵朵今天来。”
“知道了。”
“爸爸今天也来。”
“知道了，你能不能先去刷牙。”
苏苏噔噔噔跑去洗手间，牙刷在嘴里呜噜呜噜地响，含着一嘴泡沫冲对面喊了一声。
“妈妈，爸爸说穿工装来的，你觉得他穿哪件好看？”
“他就那一件常服。”
“不是，他有好几件呢，上次我去部队看到他柜子里挂了好几件。”
“那你问他自己。”
苏苏吐了泡沫，擦了嘴，跑回房间拿起电话手表，按了第一个键。
嘟了一声就接了。
“爸爸。”
“嗯。”
“你今天穿哪件军装来？”
“你想让我穿哪件？”
“穿最帅的那件。”
“哪件最帅？”
苏苏歪着头想了想，“就是上次你来接我的时候穿的那件，有肩章的，绿色的。”
“好。”
“你几点来？”
“十点。”
“你能不能早一点？”
“九点半。”
“能不能再早一点？”
“苏苏。”
“好吧，九点半，但你不能迟到。”
“不会。”
苏苏挂了电话，跑下楼吃早饭。
顾母已经在厨房忙了，红糖糍粑的材料摆了一桌面。
“奶奶，朵朵说她爱吃甜的。”
“你说了三遍了。”
“那你多做点。”
“做多少够你吃的？”
苏苏趴在灶台边看着顾母和糯米粉，“奶奶，朵朵的奶奶腿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你今天见了朵朵可不可以对她特别好？”
顾母拿着盆的手顿了一下，“我对谁不好了？”
“我是说特别特别好。”
“行了，你去洗手，别在这捣乱。”
苏苏洗了手，啃了半个馒头，喝了一碗粥，然后跑上楼换衣服。
她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挑了一件带小碎花的裙子，又蹲下来把那个粉色发卡从抽屉里翻出来。
她对着镜子把发卡别好，左看看右看看，又拿下来重新别了一次。
姜如云站在门口看着她，“那个发卡不是给我的吗？”
“你说了让我先替你戴着嘛。”
“行，那你今天替朵朵也好好打扮打扮？”
苏苏转过头，“朵朵可以打扮吗？”
“当然可以，她来了你可以借她一条裙子穿。”
苏苏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一样，“那我给她挑一条黄色的，朵朵穿黄色好看。”
九点十五，门铃响了。
苏苏冲过去开门。
林峰站在门口，旁边站着朵朵。
朵朵穿着一件洗得很干净的白色t恤，下面配了一条灰色的裤子，头发扎得比平时整齐一些，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塑料袋。
苏苏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跑，“快进来快进来，我奶奶给你做了红糖糍粑。”
朵朵被她拽着跌跌撞撞地进了院子，进门的时候左右看了看，脚步放慢了。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干净，墙根种了几丛月季，廊下晒着几件衣服，风一吹轻轻地晃。
“这是你家？”
“对呀，进来嘛。”
朵朵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玩偶和茶几上摆着的水果，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那幅苏苏画的三个人的画。
她指着画上那个最高的人，“那是谁？”
“那是我爸爸，他一会儿就来了。”
朵朵的手放下来，没说话。
顾母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盘刚煎好的红糖糍粑，表面裹着一层红糖浆，冒着热气。
“这就是朵朵？”
朵朵看到顾母，退了半步，小声喊了一句，“奶奶好。”
顾母把盘子放在桌上，蹲下来看着她，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长得真清秀。”
朵朵的脸红了。
“不用怕，跟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跟奶奶说。”
苏苏已经着急了，拉着朵朵坐到桌边，用筷子给她夹了一块糍粑。
“你尝尝，我奶奶做的，可好吃了。”
朵朵小口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慢慢地睁大了。
“好吃吗？”
朵朵用力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
苏苏满意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往嘴里塞。
吃了糍粑之后，苏苏拉着朵朵上了楼，开始翻衣柜。
“我给你找一条裙子穿，你穿黄色好看。”
“不用了，我穿这个就行。”
“这个多老气呀，来，穿这条。”
苏苏翻出一条鹅黄色的棉布裙子，在朵朵面前比了比，“你看，多好看。”
朵朵看着那条裙子，手指碰了碰裙摆上的蕾丝边，缩回来了。
“这是你的衣服，我不能穿。”
“为什么不能穿？我说可以就可以。”
“这个太好了。”
苏苏把裙子塞到她手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你穿嘛。”
朵朵抱着那条裙子，低着头看了好久，声音很小很小。
“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裙子。”
苏苏拉着她进了洗手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朵朵穿着那条鹅黄色的裙子，长度刚好到膝盖上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