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文笑了笑：“目前确定的有国营第一饭店、红星糕点厂、还有一个……”
他翻了翻文件。
“锦安正味食品公司。”
姜如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锦安正味食品公司。
这个名字，她听过。
上个月顾野川提到过，正和集团被端之后，原来的几个下属公司改头换面重新注册，其中一个就叫“正味食品”。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安静地闪了一下。
【检测到潜在关联目标，是否启动信息扫描？】
姜如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行，孙科长，这个事我考虑一下，三天内给您答复。”
孙学文走后，姜如云放下水杯，看向系统面板。
她点了确认。
【信息扫描完成。】
【目标：锦安正味食品公司。注册时间：三个月前。法人代表：周建华，47岁，实际控制人：待确，公司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糕点、饮品原料批发，注意，该公司注册地址与原正和集团三号仓库为同一地点。】
姜如云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同一地点。
正和集团倒了，但蛆虫换了一层皮又爬出来了。
她把文件收进抽屉，拨了店里的座机。
“阿宇，帮我查一个人，周建华，锦安正味食品公司法人。”
“好嘞嫂子，半天够不够？”
“够了。”
挂了电话，她继续对账。
中午，顾野川来店里接她吃饭。
他今天换了便装，灰色夹克，黑色长裤，个子太高，进门的时候低了一下头。
周晓在柜台后面偷看了一眼，赶紧低头擦杯子。
“吃什么？”姜如云问。
“妈说炖了排骨汤，让你回去喝。”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
“顺路。”
从部队到奶茶店，方向完全相反，哪来的顺路。
姜如云没拆穿。
两个人走出店门，顾野川的自行车停在门口，后座上绑了一个军绿色帆布袋，鼓鼓囊囊的。
“什么东西？”
“苹果，后勤处分的。”
“分了这么多？”
“我把我和老韩的份额合一起了。”
“……老韩知道吗？”
“他同意了。”
姜如云看了他一眼，想象了一下老韩“被同意”时的表情。
骑车回家属院的路上，姜如云坐在后座，双手搂着他的腰。
秋天的风有点凉，但他身上很暖。
“顾野川。”
“嗯。”
“商业局的人今天来找我了。”
她把展销会的事说了一遍，重点提了“正味食品”。
顾野川蹬车的速度没变，但背部肌肉微微绷了一下，姜如云贴在他后背上，感觉得到。
“周建华这个名字，我有印象。”他说。
“你见过？”
“正和集团案卷里出现过，原来是集团下面一个分厂的副厂长，案发时不在核心名单上，没被追究。”
“漏网之鱼。”
“可能是。”顾野川的声音平稳，“也可能是别人推出来的挡箭牌，你先别去展销会。”
“我去。”
顾野川没立刻说话，车子拐过一个弯，进了家属院的大门。
“理由。”
“好位置不能白给，他们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说明有人想通过展销会的场合接近我，我不去，他们会换别的方式，我去了，反而能看看水下面到底有几条鱼。”
顾野川把车停好，回头看她。
“你现在越来越像搞情报的。”
“跟你学的。”
他没接话，把后座上的苹果袋子拎下来，走在前面。
姜如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上辈子她连菜市场都不敢多还价，这辈子居然跟人斗智斗勇斗成了习惯。
也不知道是系统改变了她，还是这个男人改变了她。
也许都有。
下午两点，阿宇的电话回过来了。
“嫂子，查到了，周建华，之前在正和集团下面的粮油加工厂当副厂长，集团出事后提前辞职，三个月前重新注册了这个正味食品公司。”
“资金来源呢？”
“注册资金二十万，走的是一个叫刘淑英的人的账户，这个刘淑英是……”阿宇顿了一下，翻纸的声音，“黄德发的表妹。”
黄德发。
正和集团的老板，半年前因行贿和非法经营被判了十五年。
他人进去了，钱和人脉留在了外面，表妹出资，旧部操盘，换个壳子继续干。
“还有一条。”阿宇接着说，“周建华最近频繁出入城南那个旧纺织厂仓库。”
城南旧纺织厂。
之前顾野川说过，那里有正和集团残党活动。
姜如云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阿宇，这个消息先别告诉团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嫂子……”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我想确认一件事。”
阿宇为难地吸了口气：“嫂子，上次您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团长差点把我调去喂马……”
“他不会的。”
“他会的。”
“那你选一个，告诉他之后被他禁止我参加展销会，还是给我三天，我拿到实锤之后他一高兴，给你记个功。”
阿宇再次沉默。
“……三天。”
“好。”
姜如云挂了电话，翻开系统商城。
积分余额：3400。
她滑动页面，在信息类道具栏找到一个新上架的东西。
【商业暗线追踪卡（中级）：售价1500积分。功能：追踪目标公司近六个月内所有非公开交易往来，包括现金流、货物流及人员接触记录，生成一份完整的暗线网络图。】
姜如云盯着那个价格看了三秒。
一千五，几乎是她存款的一半。
但如果正味食品真的是正和集团的新马甲，那这笔投入的回报远不止积分。
兑换。
【目标设定：锦安正味食品公司。】
【数据抓取中……预计三小时后生成完整报告。】
姜如云关掉面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院子里，顾野川正蹲在门口擦那双沾了泥的军靴，苏苏放学回来了，书包扔在台阶上，蹲在他旁边，有模有样地拿着一块抹布帮忙擦另一只。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碎成一地金点子。
父女俩一人擦一只靴子，谁也不说话，但偶尔对视一眼，苏苏就笑了。
姜如云看着这个画面，忽然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