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套进余妱胖乎乎的小手腕上。
【天呐!真金的!实心的!】
她悄悄攥了攥小拳头,又松开,生怕镯子滑下去。
摄政王妃看着自家闺女那副两眼放光的小模样,直摇头。
只见她仰起小脸,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
“谢谢……姑……母……姑母……生日……快乐……”
长公主听着,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哎哟,小嘴儿跟抹了蜜似的!”
这会儿,大伙儿都排着队往长公主跟前送寿礼。
摄政王妃捧出来的是一棵珊瑚树。
这玩意儿是余妱早几天在王府库房里亲手挑的。
反正他们家不靠巴结谁过日子,礼数到了就够了。
可架不住有人眼热啊!
一堆贵妇人呼啦啦围上来套近乎。
秦夫人也没能躲过去,被围在中间,想退都退不开。
王妃那边正被轮番敬茶寒暄,忙得团团转。
余妱站旁边直打哈欠,眼皮耷拉。
她拽住对方袖角,压低声音问。
“秦姐姐,咱溜花园逛逛?这儿太闷了。”
秦佳慧早烦透了那些姑娘们。
一听余妱开口,立马点头。
“走!我抱你。”
她一把把余妱抄起来,转身就往园子里钻。
公主府后头那片园子,素来不拦女眷,夫人小姐爱逛多久逛多久。
一路上连个守门的都没撞见。
连廊尽头两个洒扫丫鬟见她们过来,只福了福身,便低头退到墙根去了。
两人先走过一条又宽又平的青石路。
两边花草剪得齐整。
矮松成行,绣球团簇。
这园子真不是吹的。
桃花刚谢,芍药就冒头。
风一过,花瓣簌簌落进水里,浮着打转,又散开。
瞧见人影晃过来,全调转脑袋凑到岸边,尾巴噼啪拍水,活像在讨食吃。
“秦姐姐快看!鱼身上闪金光呢!”
秦佳慧左右扫了一圈,确定没人盯梢,才凑近余妱耳边。
“听说啊,这些鱼是驸马爷特地派人从江南水运来的,花了上万两银子,就为哄长公主开心。”
余妱眨眨眼。
【原来那位驸马,对长公主还挺上心的嘛!】
她抬起右手,指尖捻起一小块松软的桂花糕。
轻轻一搓,几粒金黄的糕屑簌簌落下。
水面荡开细小的涟漪。
三四条红尾锦鲤立刻甩着尾巴围拢过来,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张嘴去抢。
她看了一会儿,脖子微微仰起,目光顺着水波对面移去。
忽见池子对岸藏着个小院,灰墙黛瓦,墙皮干干净净。
她立刻伸手指过去,手腕抬得笔直。
“秦姐姐,咱们去那边瞧瞧?”
“成!姐带你去。”
秦佳慧应得干脆,俯身时袖口滑下一截白净的手腕。
她攥紧余妱的小手,牵着她不疾不徐地走过那座弯弯的石拱桥。
越走近,余妱鼻子一动。
一股淡淡的苦药味,悄悄钻进了鼻孔。
要不是余妱鼻子特别灵,又凑近了使劲闻。
那点子若隐若现的苦药味,早被满院子香喷喷的花气给吞没了。
她下意识仰起小脸,瞅了瞅身边的秦姐姐。
秦佳慧神色如常。
俩人刚跨进院门,门槛低矮平整。
就在这时。
“咳!咳咳!!”
咳嗽声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
话音还没落,一个穿青布裙的小丫鬟就哭着从屋子里冲出来。
她边跑边喊:“郡主!您可别晕过去啊!奴婢马上去请长公主来!”
那声音都劈叉了,尖利得变了调。
秦佳慧一把搂住余妱,侧身闪到墙角紫藤架后头。
她低头凑近余妱耳朵。
“妱儿,里头有人住着呢。咱俩还是先撤吧?这儿是长公主的地盘,撞见不该撞的事,回头可不好交代。”
余妱踮起脚尖,脖子伸得老长。
她攥紧秦佳慧的袖子,晃了晃。
“秦姐姐,就看一眼嘛!现在没人,正好溜进去瞅瞅!”
【听说住这儿的是长公主家那位从小病歪歪的闺女,封了郡主,常年不出屋子。】
这念头在她脑瓜里一闪而过。
其实秦佳慧心里也直痒痒。
她早就在前院听人议论过几回。
说这间院子门窗常年紧闭,药味总在廊下萦绕不散。
她看着余妱亮晶晶的眼睛,一咬牙,反手攥住小姑娘的手腕。
“成!咱悄悄进去,就一眼。”
指尖微凉,掌心却有些汗湿。
今儿府里大半下人都被调去前院忙寿宴了。
院门口连个端茶送水的都没影儿。
秦佳慧牵着余妱,一溜烟就摸进了屋子。
屋里那人听见动静,咳嗽两声,哑着嗓子开口。
“绿阑……说了不用叫娘……我缓一会儿就好……”
“咳咳咳!”
又是一串闷闷的呛咳,听着都让人胸口发紧。
“唉……”
余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榻上那人耳朵尖得很,一下就听清了这声软乎乎的叹息。
她猛一撑身子想坐起来。
结果气没提稳,反倒咳得更凶了,脸都涨红了。
秦佳慧赶紧抢上前,一手扶肩,一手轻轻拍背。
“慢点喘气,别急!”
她抬眼望过去,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担心。
郡主本来绷着神经,心口还提着防备。
可对上这双清澈又热乎的眼睛,喉咙里的刺好像一下子软了半截。
她靠在引枕上。
“你……是谁?”
每个字都拖着气音。
她知道今天母亲办寿,可这俩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
怎么连门都不敲就闯进来了?
秦佳慧眼珠一转,立马想好了说辞。
“我是秦将军家的姑娘,叫秦佳慧。刚才在园子里追蝴蝶,迷了路,稀里糊涂就走到这儿来了……实在失礼,还请您别见怪。”
她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裹着薄被的病美人,就是鼎鼎有名的郡主。
郡主面色苍白,唇色淡得几乎不见血色。
“你这身子,怕是悬得很呐,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今年冬。”
软乎乎、奶唧唧的声音一响。
郡主才猛地发现,秦佳慧旁边还站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她心头一紧,眼皮直跳。
喉间又涌上一阵痒意,她侧过脸,抬手掩住口鼻,轻轻咳了两声。
对了……刚才那声轻轻的叹气,好像也是这小不点发出来的。
秦佳慧立马捏了把冷汗,生怕榻上人翻脸,赶紧抢着圆场。
“哎哟,小孩子口无遮拦,您可千万别当真!”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挡住余妱正对着郡主的脸。
秦佳慧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话谁敢乱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