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办事得体,比任何人都强。
因为齐雪最后说了自己的需求,潇潇筛选人的时候就按照这些人的优点做了区分。
一共有三十人,都有家口,其中两个还识字。
这十天里,齐雪没闲着,又赶制了二十辆马车。
这种马车车厢包铁,高大又修长,一侧可完全放下,形成坡度。
而在另一侧,高处开设了火铳射击口,人可以站在那里射击,还不用担心被弓箭射中。
更精妙的是,这二十辆马车可以快速卸掉马匹,然后首尾相连,连成临时城墙。
齐雪十分满意,一一抚摸着这种四轮马车。
摸到最后,一辆大一圈的四方车厢让她颇为疑惑——这车厢需四匹马拉,又能被抬着走。
她疑惑地回头,潇潇走上前解答:“这个平日里马拉,若是遇见泥泞路段,可以让人抬着。”
她说着,示意齐雪进去瞧瞧。
一侧的小梯子设计得很合理,适合女子提起裙摆迈步而上,显然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经过了仔细推敲。
“这是谁弄的?”齐雪愈发满意,尤其是站在车厢门口时。
潇潇道:“是我跟夏仁商量着弄的。”
“你们俩为何要弄这个?”齐雪忽然想到了什么,皱起了眉头。
潇潇以为她觉得自己是阿谀谄媚之人,吓得连连摆手:“小姐,这东西是夏仁提议要弄的。”
她说着俯身跪下,嘴里不停解释,“他说您……”
齐雪心知不对,蹲下身将她扶起来细问。
“夏公子他说……”潇潇捂住脸,显然不愿出卖夏仁。
“没事,我和他关系很好。”
说到底潇潇城府不深,被齐雪一番连唬带哄,便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难怪她之前办事如此周到。
原来,潇潇的爹,潇哨官临走前告诉潇潇,齐雪这人杀伐果断,眼里容不得沙子,且心机极深。
后来,潇潇在外转悠时,被夏仁无意间相中。
夏仁便编撰了许多齐雪骄奢淫逸、杀人如麻的恐怖小故事,吓得潇潇紧紧依附于他,频频找他询问“生存”技巧。
两人就此迅速熟悉,但潇潇对于齐雪的恐惧也日渐加深,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齐雪无语,也懒得解释,背着手走进了那辆大车厢。
车厢内,最里侧放着一张单人床,床底可放置物品,床前是雕花屏风。
屏风前摆着一张神似沙发的大座椅,两侧是固定的长凳,中间放着一张方桌。
车厢两侧设有薄柜,既能储物,又能抵御箭雨枪弹。
她大致猜到了夏仁的心思,内心泛起一阵暖意。
一晃十天过去,齐雪决定次日出发。
已送达的这批燧发枪,被分配给了手下的老兵以及新补充进来的十来名新兵。
至于换下来的火铳,则交给夏仁,让他负责带人维修或更换配件。
队伍简单整顿后便出发了。
损失惨重的苏敬之,早已无力维持庞大的商业网络,只能依靠齐雪安排的人手,在江南一带经营大宗精盐生意。
这次出发,没有了上次的声势浩大,反倒显得有些稀松平常。
那些有家口的士兵,背后背着包袱,挎着火铳,正与妻儿道别。
“打完仗就回来!”
“爹爹,你别走!”
“乖,听话。爹爹打跑了坏人,你才能过好日子。”
诸如此类的画面,在码头各处上演。
齐雪也不例外。
娘亲往她手里塞了一个食盒:“在外面记得按时吃饭。”
“雪儿,我等你回来。”张廖照旧像个守家的小媳妇。
“主公,这次我不随行,可否?”方承嗣则像个不放心闺女独自上学的老爹。
“孩子,在外照顾好自己,为父你就放心。”老爹反倒像个盼着家长出门就赶紧玩耍的学生。
秀才一行人也纷纷上前,说着各自的体己话。
齐雪连连点头,最后把张廖拽到一边,低声道:“这次我走后,你去流民那里收些小孩,运到太湖的一个山洞里秘密培养武义。”
“具体地点?”张廖压低声音问。
“问方大哥。”齐雪说着,声音恢复正常,“行了,替我照顾好爹娘。”
“得嘞!”张廖爽朗地向她挥手道别。
嘭——
一声炮响,苍山船拔锚起航,后面载着兵卒与物资的货船紧随其后。
十几艘船在苍山船的带领下,如鱼群般沿着河道向应天驶去。
船队行进得并不快,但抵达环山抱水的应天码头时,齐雪却是第一个到的。
刚到应天,齐雪没敢在城内张扬,照旧乘坐自己先前的马车出发。
马车内,潇潇与韩莹随身侍立。
车外,顾长渊驾车,吴拘在一旁随行护卫。
如今的齐雪,在应天城内无人敢拦她的马车。
可偏偏马车行驶了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喝止声。
她心中不解,掀开车帘查看,看清来人后,当即大喜:“义父!”
“娴之!”
“饱受折磨”的钱谦益,紧紧接住“不顾一切”跳下车的齐雪,两人相拥而泣。
周围茶楼、酒楼上的儒生、士族子弟,乃至江湖侠客、平民百姓,纷纷侧目观望。
“哎呀,钱先生为了咱们百姓,遭奸臣迫害,真是委屈了!”
“皇天有眼啊!钱先生终于平安归来!”
“父女重逢,真是大善之事!”
还有些心思更深、看得更远的人,议论起这一幕时,见解更为深刻。
“钱先生在朝堂之上为百姓据理力争,齐姑娘在江南亦是救民无数,这父女俩都是心系苍生之人啊!”
“哎!国有巾帼,大明当兴啊!”
人群熙熙攘攘,议论声嘈杂不休。
驾车的顾长渊与身旁的吴拘,见状倍感荣幸,挺直了腰板,四下张望。
见到相识的江湖兄弟,还连连拱手致意,满脸骄傲。
车厢内,韩莹想出去“露脸”。
潇潇却开始怀疑之前老爹与夏仁所说的那些关于齐雪的话。
人群渐渐有聚拢的趋势,齐雪担心耽误差事,朝着围拢的人群拱手告辞。
钱谦益钻进马车,与她挤坐在一起。
“义父,这次您受苦了,女儿没能帮上什么忙,心中愧疚。”齐雪满脸“愧疚”地说道。
钱谦益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不怪你,小囡囡。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这话是指之前无锡大牢那件事。
“但是——”钱谦益话锋一转。
齐雪心中一紧,暗忖:这老狐狸要出招了!
“义父,您这次落难,想来府上必定缺少用度,女儿这就给您送些过去?”齐雪抢先开口。
她这话倒不假,可钱谦益却暗忖:这小狐狸,竟想用钱财堵我的话?
两人你来我往,言语交锋,绕得满车厢的人一头雾水。
齐雪虽聪明,终究道行尚浅,渐渐被钱谦益抓住了话头。
没办法,她只能捏着鼻子答应钱谦益,前往崇明岛定居,还分给了他一处院子。
她内心烦躁,恰在此时,马车抵达了应天府衙——这里已经陆续有军头赶来会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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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看我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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