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咱先搭把手,把太子这根硬刺拔掉。位子空出来,大伙儿才有机会往上蹦。”
“谁最后站上高台,就看各自手腕硬不硬了。”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张贵妃低头望着那碗翻腾的黑汤,心口像有两只手在对拉。
她清楚得很,萧景宇比太子更阴、更毒,跟他绑一块儿,等于把脖子伸进狼嘴里。
可眼下这局面,萧景玄就像压在她们母子头顶的一块巨石。
真等他龙袍加身,按他从前对长春宫那副冷脸劲儿,自己跟儿子怕是连喘气都要掂量分量。
左思右想,横竖没活路,先掀了太子这块绊脚石,倒真成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至于将来……
她眼尾一冷,暗光一闪而过。
她早备好了退路。
过了好一阵,她轻轻抬眼,眸子清亮又沉静。
“晋王这话,句句踩在点子上。太子如今代理国事,手伸得越来越长,再这么下去,对朝廷、对百姓,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虽是个后宫妇人,可也该替皇上担点心,为江山打算打算。”
萧景宇一听,立马笑了,起身抱拳。
“贵妃娘娘这份格局,臣弟打心眼里服气!往后啊,还得靠您多照拂。”
说完一转身,背着手,不紧不慢出了门。
张贵妃慢慢坐回凳子,停顿两息,才伸手端起那碗药。
她招来贴身宫女,声音压得极低。
“去,告诉贺张,原先定的事,先按住不动。等太子栽了,咱们再动真格。”
就在萧景玄刚把那帮世家大臣摁服帖的时候,边关快马杀到。
北狄大军全线压境,一口气吞下两座边城。
守将当场阵亡,尸首未及收敛。
整条防线摇摇欲坠,斥候传回的消息一日比一日急。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粮草怎么运?
兵从哪调?
派谁带队打仗……
一连串火烧眉毛的事,全堆在了萧景玄肩上。
接连好几天,东宫那间书房晚上就没熄过灯。
萧景玄拉着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围在沙盘前反复推演。
张若甯也一直守在他边上,一刻不歇。
他前后拟了三套应急法子,分别写就,装入不同锦匣。
结果一拿到朝会上,全被大臣们东一句西一句扯开。
这天半夜,萧景玄正趴在地图前画圈打点,脑袋突然炸开,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殿下!”
张若甯扑过去一瞧,萧景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
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凌魏立刻抱起人往榻上放,转身就冲出去叫太医。
张若甯心一沉,马上在脑子里喊系统。
“系统!快看看,太子这回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又被人下药了?”
【叮!弹出强制任务:靠你自己查清楚真相。
完成奖励:1000积分】
“什么?强制任务?以前压根没这玩意儿啊!”
【宿主,本世界给你的任务名额快用光了,你又老是刷商城花分,系统只能临时加个硬性任务。奖分够厚,加油干!】
张若甯张嘴想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千积分,真不少。
更何况,写着“必须完成”四个字,她躲都躲不掉。
“行吧……那商场里东西还能随便买不?”
【能啊!只要不让我帮你分析线索、破案、查人,商城照开,随你挑。】
张若甯皱紧眉头,立马进商城翻找对症的药。
太子病倒的消息一传开,满朝上下顿时炸了锅。
张承原来那帮人趁机冒头,一个个抢着递折子。
“国家不能没主心骨!如今太子重病不起,边关告急,理应请晋王殿下临危受命,统筹全局!”
“晋王以前治过洪水,管过地方,眼下这乱摊子,不靠他撑着,还能指望谁?”
……
喊声越来越响,连那些原本不站队的老油条们,心里也开始打鼓。
皇后想护着儿子,可外头兵荒马乱,实在扛不住,只能咬牙默许。
于是,太子躺下的第五天,萧景宇坐上了监国的位置。
他早有打算,一上手不抢风头,反倒先听了杜霖的话,先把内政稳住。
这下大家心里都踏实了。
原来这位不是来清算的,是来兜底的。
北边打仗的事,他没硬冲,选了最稳妥的法子。
一边严令边军死守城关,不许擅自出战。
一边火速从邻近州县调粮运械。
还挑了几个嘴皮子利索的官员,悄悄跑去北狄各部串门子。
把人家阵营搅得七零八落,拖住他们再往前打的脚步。
办法听着慢,可架不住管用,敌军势头真被按住了。
就靠着这几招,萧景宇很快在朝堂上立住了“靠谱”人设。
东宫那边,张若甯几乎没合过眼,天天守在萧景玄床边。
熬到第十天,烧才彻底退干净。
萧景玄睁眼,嗓子干得发紧。
“水……”
一直歪在榻边打盹的张若甯猛地弹起来,抄起温好的水就递过去。
萧景玄扶着额头,太阳穴还在突突跳。
“我……睡了几天?”
张若甯盯着他塌陷的脸颊,心口一揪。
“殿下,整整十天了。”
“十天?!”
他瞳孔一缩,挣扎着要掀被子。
“北边战报呢?”
张若甯按住他肩膀。
“殿下别慌。北边现在稳住了,是晋王调的兵、运的粮、谈的人。如今朝中大事也是由晋王代管。”
萧景玄一下僵住,眼神直愣愣钉在张若甯脸上。
“萧景宇……代管监国?”
张若甯叹了口气,把这几天朝里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挑重点说了个大概。
萧景玄听完,往身后软枕上一靠,半天没吭声。
他费了多大劲儿才压得住那帮老油条,把新规矩推下去。
结果呢?
一场“病”砸下来,手里的东西就这么稀里糊涂被萧景宇全接过去了!
不对……
这病来得邪门。
虽说连熬了几个通宵,可他一点没觉得身上哪儿不对劲。
哪有说倒就倒,连个预兆都没有的道理?
他猛地抬眼盯住张若甯。
“我根本没生病,是不是?”
张若甯顿了顿,慢慢点了下头。
“臣妾把殿下的脉象和各种反应反反复复比对过,跟以前冰髓发作一模一样,都是寒气钻进骨头缝里作祟。只是这一回,毒更深,来得更猛。”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次身上发冷的感觉,跟上次一模一样!
可自打赤焰草那事儿过后,东宫早就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