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晟那位老总，他熟。
爱占便宜，嘴滑得像涂了油，办事最讲‘谁给的好处硬’。
张祥安能托他办这事，说明两人交情够铁，也说明。
这事儿，十有八九成。
也就是说，只要华晟真点头注资，男主这块蛋糕，原定人选就得挪位置。
可现在……他回来了。
这戏里，谁演男一号？
还得听他的。
顾言澈微微一顿，嘴角又翘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弧度，身子往椅背上一瘫。
“行啊，你要真打算把华晟踹了，咱俩搭个班子单干，也不是不行。”
张若甯斜眼扫了他一下。
“先吃东西。”
“好嘞！”
高档餐厅包厢里，张若甯和顾言澈面对面坐着。
顾言澈甩出几条破局思路，张若甯立马接上。
把张祥安可能怎么使绊子、往哪儿施压、哪句话能戳中他软肋，全给捋得明明白白。
说到一半，顾言澈突然讲了个自己翻车的老黄历。
张若甯没绷住，噗一下笑了出来，抬手就朝他肩膀虚晃一巴掌。
顾言澈反应飞快，立马往后一倒，双手高举，嘴里直嚷。
“投降！我认输！”
两小时后，他俩才拎包走人，各回各家。
张若甯满脑子还是公司接下来咋稳住盘子、怎么反制，压根没想起来刷手机。
同一时间，陆屿窝在自家沙发上，顺手摸出手机划拉起来。
刚点开微博，一个烫金带“爆”字的热搜词条，直接弹到最顶上。
张氏文娱掌舵人深夜密约神秘男士！
旧情已凉？
新欢上线？
他心口猛地一沉，指尖发麻地点进去。
头图是几张偷拍。
暖光漫洒的窗边位，张若甯正跟对面那人说话。
男人侧脸干净利落，鼻梁上架着副细边金丝镜。
其中一张尤其扎眼。
张若甯眼睛弯着，嘴角微微上扬，抬手作势要拍他肩膀。
他笑着仰身躲开，左手还虚虚挡在脸侧，右腿微屈。
再往下点开正文，标题更狠。
张总深夜私会圈外金主！
绯闻男友恐被秒删？
《听见你的声音》男主或将换人！
文章配图是两张高清抓拍照，一张是张若甯站在地下车库出口处，男人伸手替她拨开垂落的碎发。
另一张是两人并肩穿过商场自动门，玻璃映出两道修长身影，步调一致。
评论区。
“早猜到了，大佬谈恋爱，哪轮得到素人上桌？”
“这男的看着就家底厚，和张总站一块儿像画报里走出来的。”
“陆屿凉透了，热度刚冒头，饭碗就快端不稳咯。”
“听说人家爸是某地产集团董事，妈是协和退休主任医师，这种家庭出来的，跟陆屿压根不是一个赛道。”
“别吵了，张总微博已经取关他了，首页最新一条动态是转发某慈善基金会新闻，配文‘感谢同行’——那基金会理事名单里，有照片里那位的名字。”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绷得死紧，指节泛青。
原来她那天说“急着开会”，根本不是去谈什么正事。
是奔着他去了。
他手一抖就点开了张若甯的联系人页面，指尖悬在“拨打”上，又硬生生刹住。
他拿啥理由开口问啊？
问她那天晚上到底去见了谁？
问题太多，一个也问不出口。
照片里那男的，一身行头、举手投足。
连跟张若甯并肩站着时那股轻松自在的劲儿，都透着一股“咱俩是一路人”的味道。
那种搭调，他压根够不着边。
他连她常喝的咖啡口味都记不太清。
而对方能自然伸手替她拨开碎发，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他咽了口唾沫，咔哒一声按灭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顺手把剧本抓起，硬逼自己盯纸上的字。
可眼睛越盯越花，字像蚂蚁爬来爬去，一个也钉不住。
脑瓜子里全是那几张图。
甩都甩不掉。
凌晨快一点，门锁“嘀”一声响。
张若甯回来了。
她换下高跟鞋，赤脚走到客卧前，敲了两下门。
“陆屿？”
里面顿了几秒。
“嗯。”
“还不睡？”
“再磨会儿剧本。”
门突然拉开。
“清芃姐。”
“清芃姐，今晚……你见的是谁？”
张若甯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老同学，刚下飞机。”
“赶那么急去见的‘老同学’？热搜上那些图……你俩站一块，真像天生一对。”
张若甯没接话。
“你刷到那些捕风捉影的帖子，就在脑子里自己拍了部八点档连续剧？”
“我没……我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纳闷，我辛辛苦苦带出来的新人，能因为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熟人，说换就换？”
“真不是！”
“我不该瞎问……我……”
“对不起……别生我气。角色不重要，我就想继续跟着你干。”
停顿了一秒，他又补了一句。
“哪怕打杂也行。”
“别让我走……行吗？”
张若甯伸手，掌心按上他头顶。
五指自然分开，轻轻揉了两下他的发顶。
“顾言澈是我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跟热搜上那些胡扯半毛钱关系没有。他这次回来，是帮我看紧项目账本，防资金链断掉，不是来给你办离职手续的。”
她顿了顿，指尖托着他下巴往上抬。
目光直直落进他眼底，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张若甯点头的人，除非我亲手松手，否则天王老子来了也撬不走——记住了？”
陆屿鼻子一酸，眼眶更热了，但这次不是委屈，是心头一块大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他喉结滚了滚，终于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还没成形就消失了。
“嗯。”
“赶紧回屋睡，明早再顶着俩核桃眼出门，化妆师能拿着粉扑追着我讨说法。”
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咔哒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
——《听见你的声音》男主试镜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展中心。
门口早挤满了人。
记者、经纪人、演员。
台阶两侧站着两名保安。
玻璃旋转门内，签到处桌上已堆起三摞登记表。
张若甯一露面，人群里就起了点小动静。
“哎，张总真把陆屿带来了……”
“听说资方那边临时改主意了，今儿这场试镜，八成就是走个形式。”
“瞅陆屿这劲头，倒像真上心似的……唉，可惜啊。”
陆屿耳朵里飘进两句闲话，内容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