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杵向娴妃的手指,更加用力,手指上的长指甲在娴妃额头压出一道血红色的印子。
白许自认为,是她引来高乔媚的嫉妒,让高乔媚因嫉妒请来太后耍横。
这伤害本该落在她身上,而不是落在娴妃头顶,她不再顾及后果,来不及考虑是否得罪太后,抬手挡住娴妃额头。
太后的手指杵在白许手背上,发觉不对之后,瞪向白许。
“你个山都县的女郎中还敢造反不成?!”
“高乔媚你进来!你说女郎中是你表妹来着,你当众揭穿她混入宫里的诡计!”
白许望向大门外,发现高乔媚一直躲在大门处。
奇怪的是,她一直没有发现,没有听见恶毒表姐的心声。
高乔媚迈着小方步子,悠哉悠哉的走进来,把志得意满写在脸上。
走到太后身边时,停住脚步,站定在太后稍微靠前的地方。
眼睛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许,高人一头的姿态,气势高涨。
“回太后,我这表妹自小在山都县长大,与山都县郎中们走得很近,自小便染上了用医术骗钱的陋习。”
“骗钱是他们山都县郎中的习惯,骗得到怎样的人家是他们相互吹嘘的底气,我这表妹骗到宫里的娴妃头上来了,可以说是山都县骗子郎中的头领了,可以得来拥戴。”
白许在高乔媚说话之时,一直看着高乔媚那一张一合的破嘴。
高乔媚这张嘴,说谎简直不用打草稿,谎话张口就来。
她很快反应过来,她与高乔媚争执,只会越描越黑,给太后留下非常不好的印象,反而中了高乔媚的诡计。
断然不能借着高乔媚激起的怒火,做出任何举动。
她咬住嘴唇,忍着一个字也不说。
高乔媚俯视白许的目光,更加得意,眼里掩饰不住的喜悦。
“白许不说话,便当是默认了,以后你们山都县的医术可不要往宫里面用了!”
白许听着高乔媚说话时,也在听高乔媚的心声。
【白许并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已经无暇应对了,只能忍耐我的污蔑,被太后嫌弃。】
【接下来,医治太后腰痛顽疾需要民间女郎中,没有白许捣乱,我再争取一下,会落在我头上,我再用表舅的仕途威胁白许,让白许出个方子,便可以重新夺回京城名医的名头了。】
白许点点头。
她不能做任何辩驳,只能看着高乔媚得意。
当然了,等到高乔媚威胁她写方子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写一份出来。
只要写错几位药,就可以让太后腰疾加重。
到了那时,高乔媚的嘴巴再能辩驳,再能给别人泼脏水,如何讨好太后也无济于事。
太后用手里的权力,可以让高乔媚万劫不复……
到那时,皇帝也会恨上高乔媚的……
这么打算着,白许目光变得坚定下来,她忍耐眼下一时是憋屈,让高乔媚一时风光,为的是长远之计,可以一次打死高乔媚。
“我这就离开皇宫,不再给太后惹来心烦。”
娴妃揪住她的衣袖。
她本想起身的,因为娴妃揪住她衣袖时,让她感觉到了娴妃的害怕,她又老老实实跪在原地,抬眼看向太后。
“请太后开恩,娴妃娘娘身子虚弱,我也给娴妃娘娘写了一些方子,可否让我在这里给娴妃娘娘再调理几日。”
“再者,外面疫病蔓延,娴妃娘娘一个人害怕……”
尚未等她说完,高乔媚高声打断了白许的话。
“你就是故意把娴妃当成托词,你这样可不好,你想赖在宫里面还不一定打着什么花花主意呢!你们山都县学医的一个个,全是心思歹毒之辈。”
白许捏一下拳头。
她让自己忍下来,为的是让高乔媚可以变得更加张狂,误以为她不再会反抗。
“是娴妃娘娘身子虚弱,才……”
娴妃揪住她衣袖更紧了。
明显可以看出,娴妃害怕太后,害怕得紧。
这时不知是谁把皇帝叫来了,皇帝走进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先搀扶起了娴妃。
白许也终于可以跟着娴妃一并站起,搀扶住娴妃,去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给娴妃擦拭额角的冷汗,担心娴妃的身子会愈发严重。
“请皇帝下命,让娴妃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皇帝给她一个应允的眼神。
太后狠厉的声音响起,“谁允许你们走的!皇帝也不可以!这里是娴妃寝宫,是后宫,是哀家说了算的地方!你们留下来,把刚才没有说清楚的事情,继续说个清楚。”
白许对皇帝摇头,若是再耽搁下去,怕娴妃身子撑不住。
“娴妃娘娘受到惊吓,已经非常虚弱了。”
终于有个能给她和娴妃撑腰的了,不然,她和娴妃不知要跪到猴年马月,让那高乔媚依仗太后得意到什么时候呢!
她看着皇帝已经挡在太后面前,便不管太后如何打算的了,她身为医者,要以病人的身子为重,三下五除二搀扶起娴妃,径直回到卧房,并把门关严,放上门闩。
“娴妃,你快去躺好,这里我来守着。”
门外果然响起敲门声,传来高乔媚肆意妄为的呼喊声。
“白许!你出来!你别想那娴妃当挡箭牌,你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你赶紧给我滚出来!”
白许听得出,高乔媚嚣张的底气来自于太后。
她只要熬过几日,熬到高乔媚忘乎所以的威胁她写药方时,她就可以扭转局面了。
“高乔媚你不要敲了,你让娴妃休息一会儿吧!”
“你再敲下去,坏了娴妃娘娘的身子,你又怎么向皇帝交代呢?!”
果然,敲门声停止了。
即使高乔媚依仗了太后,高乔媚依旧忌惮皇帝,白许也是在提醒高乔媚不要太过嚣张。
一直安静下来不知多久,白许也迷迷糊糊依靠在门旁的椅子上,昏睡了一会儿。
她一直没敢开门,生怕有人闯进来,再对娴妃不利。
门外有人走动的脚步声,让她心里一惊一惊的,直到又有人来敲门,“娴妃娘娘!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