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己凌不想让周老夫人一直落单,整日无中生有,胡乱安排。
他即使知道会触怒周老夫人眉头,也照旧直说。
“你住去庄子之后,你便不会无中生有、胡乱安排,不会让白许在周家如同住在囚笼里。”
周老夫人捂住心口,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正在两人僵持之时,周若霜急匆匆跑来,进门便催着母亲。
“快去找大嫂嫂来!只有大嫂嫂能救爹的命啊!”
“爹的哮喘病又犯病了!庄子里来人说,这次背过气去,又不敢请郎中,也不敢送来京城啊!”
周老夫人看向周己凌,“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白许找回来啊!”
周己凌急忙忙乘马车赶去白府,急着把白许接上,来不及照顾白许情绪。
在马车里,周己凌把他爹尚在人间的事情,告知了白许。
白许惊讶不已,周家把一个大活人藏在庄子里十一年?
皆因改朝换代,周老爷是前朝相邦,在今日大营国是人人眼中维护前朝暴政的大臣,是大营国推行新政的绊脚石,必然诛杀!
周己凌是新朝建国功臣,又是新朝推行仁政的功臣,必然被推崇。
父子无法同住一个宅子,这才出此下策把周老爷子送入周家庄子里藏着。
白许惊愕的双眼看向周己凌,与那双深邃忧郁的眸子对撞,深切体会到周己凌在特别的环境里长出来的锋芒。
前朝暴政人人仇恨,新朝仁政才是民心所向,却在周己凌的心口划下一道楚河汉界!
”夫君如此境遇,真令人心疼!”
周己凌握住白许的手,深邃眼眸里流露出心疼。
“救活我爹,我有办法游说我娘留在庄子照顾我爹,从此便不会再委屈你被我娘压制了。”
白许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对上周己凌深邃的眼眸,眼里的泪珠吧嗒吧嗒滚落。
“傻瓜!你爹危在旦夕,你怎么还在为我以后生活考虑?你对我这么在意,你爹娘会多伤心。”
周己凌扳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入怀里。
“你才傻,嫁入我这种家庭,还要为我隐忍那么多不埋怨我一句,你傻得令人心疼,你这么傻以后只能我保护!”
白许把脸埋在周己凌的肩头,把泪水擦在周己凌的衣服上。
“傻瓜!”
两人静默相拥,一直到马车停下。
周己凌扶着白许走下马车,马车前是一座两层小楼。
白许抬头一看,两层小楼旁还有一个人工池塘和一座石砌假山,有钱人隐居在庄子里的宝地。
她看着眼熟,便环望周围田地,发现周围的田地皆是她用来种植药材的田地。
这才恍然明白,之前她见过周老夫人和顾嬷嬷在这边,原来这里是周老爷隐居的地方啊!
大概周老夫人来庄子里,是为周老爷而来的,包括她成亲之时周家人都来了庄子里。
“父亲的哮喘病许久了吧?!”
周己凌连连点头,眼神沉郁,“已经快十年了,自从藏在这里,我爹便性子阴郁,不得开怀,也不愿意找郎中来诊病。”
“只能依靠着大概情况,让府医写一些简单的药方,抓药来给他喝下,暂且熬着。”
“府医也不知他藏在这里,连曹管家也不知,只有顾嬷嬷和我们自家人知晓。”
白许明白其中厉害关系,关乎到周老爷的性命,大家不敢轻易泄密。
她之前耿耿于怀大家隐瞒这件事,此时也想通了。
“夫君不要着急,我医治过的疾病有很多,哮喘是可以治愈的。只是需要有人精心呵护照料,和饮食一块,把肺部的郁结给化开。”
周己凌沉郁的脸,明显有所舒展,他非常相信白许的医术。
“夫人觉得能医好的疾病,一定可以治愈。”
白许点头,事不宜迟,迈步走入小楼。
周老夫人和周若霜迎上前,急切的问白许。
“你都知道了吧?能医好吗?”
白许点点头,安慰的语气道:“哮喘没有绝症,都可以医好,医好心病才可以治根!”
不懂医术的人不太能听懂白许的说辞,周老夫人和周若霜只能紧张的看着白许,眼里充满祈求。
周己凌走来,看向白许的背影,对母亲和小妹道:
“白许她的医术一定可以的!”
白许觉得身后有充满力量的目光,她加快脚步,走到周老爷子面前。
天呐!周老爷子和周己凌长得一个模子!
“父亲!我是你的大儿媳妇,你请用力吸气,我来给你针灸穴位,打通肺部的经络。”
在周老爷子惊慌的目光之中,白许从衣袖里取出银针,刺向周老爷子手腕。
周己凌带着周老夫人、周若霜和顾嬷嬷走近,四双眼睛紧张的看向白许。
白许按照自己掌握的医理,针灸几个重要穴位,直到周老爷子均匀吸气。
她才擦一把额头的冷寒,直起腰来,刚才她一直保持弯腰的姿势,腰部有些酸痛,视线有些模糊。
大概她太紧张、太惊讶、太着急了。
周己凌心疼的帮她擦抹额头的冷汗,“辛苦你了,夫人!”
白许对身边一圈人认真的道:“父亲的哮喘不是一两天可以医治好,至少要半月以上,我必要陪在这里,之后还需要有专人伺候父亲调养身子,要准备专门的食膳!”
周己凌看向周老夫人,“府邸暂时交给小妹打理,你和夫人在这边,加上顾嬷嬷!”
周老夫人叹口气,“希望你爹能快快好起来!”
半月之后,白许把周老夫人和顾嬷嬷留在庄子里,独自回来。
马车经过李氏酒楼时,见到绿莲和几个千金围着高乔媚。
她拉开车帘,听到高乔媚在高谈阔论,她被休掉一事。
只听高乔媚高亢的嗓音,兴奋之中透着得意。
“周己凌娇养外室,被白许给抓到了!白许和周己凌大吵一架,当着周家人的面掀桌啦!那场面十足不给周己凌面子!所以啊!周己凌休妻啦!不想丑闻传出去,把白许关在京郊庄子里,不让白许回京乱讲话哩!”
“你们别不信!我是白许的表姐,我还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