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
“二少爷，有事吗？”
周行之垂眸看着她。
她今天穿得很普通，浅色毛衣，牛仔裤，像是随时可以去菜市场买菜的那种打扮。
就是这么一个人。
昨晚，让整个周家为她转了一圈。
“昨天的事。”他忽然开口，“我公司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林杏儿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哦，好。”
她想了下，又补一句，很真诚：“给二少爷添麻烦了！”
这句话说出口，周行之心里那点准备好的冷嘲，不知怎么的就卡住了。
他本来以为，她会抱怨，会害怕，会顺势站到母亲和大哥那边。
可她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勾起嘴角。
“你知道昨晚，我妈怎么说我的吗？”
林杏儿摇头。
“不知道。”
“她说你比我有责任感。”周行之语气轻描淡写，“你怎么看？”
林杏儿张了张嘴，笑容迅速染上脸颊：“太太真这么说的？俺就知道太太喜欢俺，嘿嘿！不过二少爷也不用太难过，个人有个人的优点嘛，二少爷没有责任感，但是长得可好看咧！”
她就差没把那句，能跟俺比你无需自卑说出来了。
周行之：“……”
他发现，自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根本不在意这些评价。
也不觉得自己惹怒了他。
这让他心里的那点逆反，更加没处发泄。
他点点头，语气忽然变得意味不明，“那我真谢谢你夸我啊。”
林杏儿爽朗地摆摆手：“客气啥！这是俺的真心话，二少爷就是好看。”
想使坏没使成，反而被摆了一道。
周行之不爽极了，但是又找不出反驳的话，毕竟她说的是实话。
“懒得跟你废话了，待会儿上来给我擦干净柜子。”
“好嘞！不过二少爷可能得等一阵子，俺要先照顾好二小姐，才能抽出空闲去干别的活，如果二少爷着急可以先叫王妈喔！”
呵，真行。
一个小小的保姆，还跟他摆起谱来了。
让她干个活还得搞预约制。
“不用王妈，就你。”
“俺晓得了！二少爷先回房等等吧！”
“哦。”
二楼拐角。
周行之刚上楼，就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影站在那里。
周砚。
大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神色冷淡。
兄弟俩视线一对上，空气瞬间紧绷。
“你又跟她说什么了？”周砚开口，语气不重，却带着压迫感。
周行之挑眉：“怎么？我连跟我们家的保姆说句话都要打报告？大哥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我只是提醒你。”周砚看着他，“别把私人情绪，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周行之冷笑：“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护着她，不知道的以为她是什么宝贝呢。”
他侧过身，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佻。
“行，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值不值得你们这么护。”
周砚目光一沉。
“周行之，你要是再敢做蠢事……”
周砚的话没说完。
周行之已经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擦着肩膀。
那一下很轻，却带着点刻意。
“别动不动就威胁我。”周行之语气淡淡的，“我又没犯法。”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
周砚站在原地，眉心拧紧。
他不是没看出来。
周行之这不是消停，是换了个方向在较劲。
……
楼下。
林杏儿拎着抹布和喷壶上楼，脚步不急不慢。
她对刚才那点暗流汹涌一无所知。
在她的认知里，二少爷脾气怪，但心地不坏。
大少爷冷，但讲道理。
太太脾气不稳定，但很好哄。
她只要把活干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不会出错。
二少爷房门虚掩着。
她敲了敲。
“进。”
声音懒散。
房间里音乐开得不小，是她没听过的英文歌，节奏重，鼓点一下一下砸在地板上。
周行之靠在窗边，手机在手里转着，像是在回消息。
“二少爷，俺来擦柜子了。”
“嗯。”
他没回头。
林杏儿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把东西放下。
她做事向来利索，不多话，也不东张西望。
模型柜门一拉开，里面整整齐齐，全是限量版的模型，只是她不识货，觉得都是玩具。
她一边擦，一边心里还在想：这么大个人了，还买这么多玩具，真幼稚。
这样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句：“你不怕我？”
林杏儿动作一顿，回头。
“怕啥？”二少爷又开始莫名其妙了。
“是我害得你被骂，那些网上骂你的人，”周行之看着她，“你不怕她们真找过来？”
林杏儿认真想了想。
“怕也没用啊。”她说，“再说了，周家这么大，又不是俺一个人住，能找得到俺，肯定也找得到二少爷，到时候她们先注意的应该是二少爷。”
“二少爷不怕么？”
他竟反驳不了。
只好换个话题：“你就这么信周家？”
“嗯。”林杏儿点头，“太太人好，大少爷也讲理。”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二少爷其实也没那么坏。”
周行之：“？”
他眉梢轻挑：“你这话，是真心的？”
“是啊。”她很坦然，“二少爷昨天也没把俺推出去挡人，还给俺买手机。”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虽然俺还得给钱，但俺也记着情呢。”
这一下，周行之是真的被噎住了。
他根本猜不到她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你知道吗？”周行之声音低了些，“很多人接近我，都是冲着能不能沾点光。”
“你倒好，被骂了，被威胁了，还替我说好话。”
林杏儿眨了眨眼。
“那可能是因为，俺也没觉得二少爷欠俺啥。”
她说得很认真。
“俺挡那一下，是俺自己愿意的，跟二少爷没关系。”
“你要是非说有关系，那俺也不怪你。”
“反正俺也没吃亏。”
这句话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行之眸色一沉，上前一步，动作快得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早就算好的距离。
他的手扣在她腰侧，隔着毛衣，力道不算重，却足够让人察觉到存在感。
林杏儿整个人被带得往前一晃。
下一秒，他低下头，气息贴近她耳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刻意的暧昧和恶意的试探。
“这样呢？”
“还不算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