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鸿梅当然得拦着。
背后传瞎话的多了,都撵走谁干活?
重新找人费时费力不说,新人干活到底不如老工人利索,怎么看都不划算。
肇国庆不服气,又蹲回墙角,用沉默跟武鸿梅抗议。
武鸿梅都被他气笑了。
“肇国庆,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能不能别跟我耍赖?”武鸿梅拿他没招没招的,最后妥协道:“今晚上去你家喝酒,咱这事儿就翻篇了,行不行?”
肇国庆终于退了一步,站起身来,闷闷不乐道:“那我去跟年会计说一声,让他在厂规里加一条,说武厂长坏话被抓到扣工资,一次扣十块,超过三次必须开除。”
武鸿梅以为年不凡不能纵容肇国庆这么幼稚的行为,没想到年不凡还真的加了这条,而且将这条设为第一厂规,全厂上下不管谁都得遵守。
晚上喝酒,趁着还清醒着,武鸿梅问年不凡道:“年会计,咱这‘三年计划’现在是怎么情况?快了还是慢了?”
年不凡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稳稳当当。”
物价稳,收入稳,整个市场经历通货膨胀和抢购潮之后趋于平稳,在这样的大环境之下,鸿梅食品加工厂的发展当然也是稳的。
稳有稳的好,但也缺乏刺激和挑战。
年不凡岁数不小心可不老,等张小辉和肇国庆都醉过去后,他对武鸿梅道:“你是想像现在这样稳扎稳打的走还是想跑起来?”
“怎么说?你有钱啊?”武鸿梅问的很直接。
不管是走还是跑,稳不稳的关键都是钱。有钱才能扩产,才能搞好宣传,才能把厂子做大做强。
年不凡狡诈的笑笑,明明没外人偷听,他还是往武鸿梅跟前儿凑了凑,低声道:“这两年我总往银行跑,跟不少人都混熟了。都说现在贷款政策收紧,其实只是审的严了,只要能通过审核,肯定能把钱贷出来。”
“能贷多少?贷出来之后有什么计划?”年不凡能跟她提贷款这茬就说明他心里早有打算了。
果不其然,年不凡颇为得意的笑笑:“手续充足,有门路,有抵押,怎么也能贷出个三五万,不过咱们鸿梅知名度高,我觉得八万不是问题。”
“那还说啥,贷!八万块,最少也能开出四条线吧,那今天我就要把周边乡镇的市场都拿下来。”武鸿梅春风得意的说道。
得意早了,转头武鸿梅就被自己婆婆泼了一盆冷水。
“鸿梅,咱别折腾了行不?现在开厂子开铺子赚的还不够花吗?这钱赚多少是多啊!”周佩兰皱着眉头,十分不赞同的说道。
武鸿梅今天买了肉和菜过来,寻思亲自动手做两个菜陪婆婆和女儿好好吃个晚饭呢,不成想做饭闲聊时不小心提一嘴贷款的事就惹得周佩兰掉了脸子。
“妈,哪有人嫌赚的多啊。我还年轻,也有能力,最重要的是身边的人都愿意帮我,我就想在事业上再往前冲一冲。”武鸿梅特别真诚的说道:“以前立军在的时候我干什么他都支持我,这次......”
“但他现在不在了!”周佩兰突然扬高声调,近似于歇斯底里的说道:“以前你干啥都能成是有立军给你兜底,现在立军不在了,你就消停一点吧。老觉得自己本事大,咱们区的罐头厂多少年的老厂了,说停产就停产,国营的都这样,你一个个体户,还是个女的,折腾个什么劲儿啊!”
诶,不对......
“咱们区的富强罐头厂停产了?”
有点不敢相信,因为那罐头厂着实不小,在本地知名度也高,早些年武鸿梅还在村里的时候能买到的也是这家罐头厂的罐头。
周佩兰以为自己说动武鸿梅了,放缓语气回答她道:“可不停产了吗,一百多人的厂子,说停就停。鸿梅,你......”
“妈,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先回厂子找年不凡,你和思莹先吃吧别等我了啊。”
武鸿梅麻溜的摘掉围裙,跟让狗撵了似的往外跑。
她肯定没让狗撵啊,她是追机会去了!
到食品厂的时候工人们都已下班离开,除了年不凡就一个打更的老头在。
武鸿梅钻进年不凡的办公室,给年不凡吓一大跳。
“这个点儿你来干嘛?出什么事了?”
“年会计,我想扩大咱们鸿梅食品的经营范围,除了煎饼,咱们再产个罐头咋样?”武鸿梅兴奋的说道。
“啥意思?”
武鸿梅跟他说了区富强罐头厂停产的事,末了问他:“你觉得自己个儿接手罐头厂有什么优势?煎饼是你这些年一直在做的,厂子弄起来得心应手,那罐头呢?你总得有一个像样的理由吧。”
嘿,还真有!
“你忘了,我娘家包了座山种果树,如果我能把罐头厂搞起来,他们那边销路有了,咱们这边的原材料也有了啊。”
这理由很不错,但不够充分。
“你娘家的果园至少得明年秋天才能大面积下果吧,你想为还不知道能不能倒进碟子里的醋包一回饺子,我觉得不太行。”年不凡很认真的说道。
其实如果武鸿梅坚持搞罐头厂,年不凡肯定会支持她的。但她不想在年不凡面前摆强硬的姿态,再加上兴奋劲儿稍微过去,武鸿梅自己心里多少也有些没底,于是她便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年会计,不如明天咱俩一起去罐头厂看看,了解具体情况之后再做打算,行不行?”武鸿梅询问道。
武老板都退了一步,年会计还有啥说的,当然得说“行”啊。
第二天去罐头厂的不止他俩,还有张小辉。
还没走到厂子大门口呢,张小辉就捏住了鼻子,不确定道:“梅姐,你确定是这儿?就算停产了它以前也是个生产加工食品的厂子,咋能这么臭啊。”
“臭就对了。”年不凡替武鸿梅回答道:“突然停产,仓库里一定积压了不少原材料和成品,不及时处理肯定会臭掉。”
比离老远就闻到臭味更夸张的是,不算小的一个厂子,停产之后竟然连个看门打更的人都没有,武鸿梅三人在门口喊半天连声狗叫都没听到,使劲儿一拍门,好家伙,这门压根没锁,直接就能进去。
“咱们直接进去,人家会不会以为咱们是偷东西的啊?”张小辉拉住武鸿梅和年不凡,担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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